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击打芭蕉般响起!
所有尸兽之间,瞬间从它们躯体的每一道裂缝、每一个关节、甚至眼眶、口腔、耳洞等五官孔窍之中,疯狂地滋生、窜动出无数粗壮如成人手臂、表面布满搏动血管和粘滑浆液的暗红色血肉根茎!
那些根茎粗壮如成人手臂——如同被压缩了太久的弹簧突然被释放。
这些根茎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邪恶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声响和四溅的粘液,以近乎疯狂的度相互缠绕、撕扯、融合,竟在短短两三次呼吸之间,便将场上所有尸兽强行穿插糅合、捆绑成了多处不断蠕动、起伏、散出浓郁血腥与恶臭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污秽血肉墙篱!
骨刺的森林
这骇人的融合尚未完成,另一重更深的恐怖便接踵而至!
“咔嚓!咔嚓!咔嚓——!”
更加刺耳、仿佛直接刮擦在灵魂之上的骨骼断裂与穿刺声如同爆豆般连环炸响!
大量惨白得毫无血色、尖锐处闪烁着阴冷月光的骨刺,如同被囚禁万年的荆棘地狱终于破封,猛地从尸兽们的躯干、四肢,甚至是天灵盖上,以一种极其暴烈、蛮横的方式强行穿刺而出!
它们从尸兽的体内穿出时,表面还带着细碎的、暗红色的骨膜碎片和淡黄色的骨髓液,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些碎片和液体在骨刺表面形成了一层不均匀的、如同烧焦的糖浆般。
这些骨刺仿佛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在脱离躯体的瞬间,便如同嗅到猎物的毒蛇,齐刷刷调转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深深地扎入下方被污染的土地,在地底如同疯狂蔓延的蛛网般急延伸、交织、加固,构筑起邪恶的根基!
眨眼之间——
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月光、几乎覆盖了半个空地、由不断搏动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墙篱网罩和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如同森然牢狱栅栏的惨白骨刺构成的复合囚笼,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被强行召唤而出,带着亵渎生命的轰鸣,悍然拔地而起,将位于中心的兰德斯彻底、严密地困锁在了中央!
那囚笼的高度大约在五米左右,面积大小如同一间中等面积的房间。它的形状不是规则的圆或方——血肉部分随着那些尸兽堆积的形状,起伏不平,凹凸有致;骨刺部分随着刺入地下的位置,参差不齐,疏密不一。它像是被随意捏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随意中的必然”。
整个囚笼散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与腐败气息。
那血肉部分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滴落着暗红粘液。每一次搏动,血肉的表面都会微微隆起,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红,然后缓缓回缩,颜色从深红变回暗红。滴落的暗红粘液从囚笼的顶部、侧面、底部,从每一个血肉的褶皱和缝隙中,一滴滴地渗出来,汇聚成细流,沿着血肉表面的纹路向下流淌,滴在地上,出细密的、持续不断的“滴答”声。
而骨刺则闪烁着冰冷、坚硬、拒绝一切生机的寒光,带着骨髓的冷、骨骼的干、死亡的静的整体感。
仿佛连光线与希望都能彻底隔绝。月光透过血肉与骨刺的缝隙投下来的光影,不再是一片片的光斑,而是一道道的、如同牢笼栅栏在地面上的投影——不是“一片光”,而是“一条光”。那光是被切割过的、被过滤过的、被阉割过的,失去了光源原本的温度和明亮,只剩下灰白色的、细长的、如同刀刃般的光纹,散布在被污染的土地上,像是另一个囚笼的影子。
囚笼刚刚稳固成型,甚至那血肉蠕动和骨刺摩擦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对面已然化为巨型融合肉块的尸兽群的后方,便猛地炸响一个极其得意、充满了扭曲成就感的笑声,其音色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又像是夜枭啼哭般的公鸭嗓:
“哈哈哈——!妙啊!妙极了!”
那笑声的爆是突然的、剧烈的——前一秒还是死寂,后一秒就从那个方向炸开了,如同有人在密闭的房间里猛地敲响了一面锣,声音在墙与墙之间来回反弹,残余的能量让人耳中嗡鸣。笑声的过渡没有铺垫,没有预示,就是“哈!哈!哈!”三声连,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长,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尖锐。
“本来还只是打算……呵咳……先收集一波生物质当做预备动的资粮,顺带着……打个窝,看看有没有不走运的猎物被吸引到自己撞上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呵咳”是一声被笑声呛到的、清痰似的喘息,不耐烦地清了一下。然后语比之前更快,语调比之前更高,每句话的末尾都带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如同疑问句般的尾音——代表着“难以置信”。
“哈哈哈!竟然真的一次就钓到了正主!……这运气,莫非连命运都在眷顾本座吗?!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兰德斯透过囚笼之间那不断蠕动的血肉缝隙与森白骨刺的间隙,冷静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高瘦、几乎如同衣架般撑起灰色长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骷髅般的人影,带着一种戏剧般的夸张姿态,从浓郁的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他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白,只有一层薄薄的、覆盖在骨骼上的、如同羊皮纸般的表皮。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亢奋与毫不掩饰的得意,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扭曲到几乎触及耳根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暗黄色牙齿。那些牙齿的表面有暗色的、如同烟渍般的斑块,牙缝中塞着暗红色的、可能是残留的血肉纤维的东西,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油腻的、不健康的微光。
就连他袍子上缀着的那些细小、形状不规则的骨片,都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狂喜,在他那难听笑声的震动下,相互碰撞、摩擦,出细碎而连续的“咔嗒”声,那声音像是许多细小的、干枯的东西在相互敲击,如同无数微缩的残缺骷髅正在齐声谄媚地“赔笑”。
“你到底是谁?”
兰德斯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没有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颤抖,没有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提,没有因为处境不利而产生的迟疑。他只是平稳地、匀地将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地放出来,像是一个冷静的审讯者面对对面的囚犯,而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囚笼困住的猎物。
那声音平稳地穿透囚笼的阻碍传出,血肉墙篱与骨刺森林可以拦住拳头,可以拦住剑,可以拦住能量冲击,但显然拦不住声音。
异变的生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没有展现任何惊异表情的必要了。
“嗯?死到临头,骨头倒还挺硬?小崽子,算你有几分不知死活的胆色……”
灰袍人对兰德斯身处绝境竟还能保持如此镇定却似乎还是感到一丝意外——那“意外”在他的死白脸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表现为眉毛的不自觉上扬。但这微不足道的诧异瞬间便被那如同毒液般满溢的得意彻底淹没了。
“听好了,站稳别吓趴下!
“本座乃‘死兽派系’十二统领之一,
“‘无骨者’巴莱莫·科莱切!”
他扬起那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用尖利的指甲指向兰德斯。那指甲颜色是暗黄色的,表面有纵向的裂纹,指甲的尖端被修剪成尖锐的三角形,如同食肉动物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