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苏清瑜站在清河管委会走廊尽头,接通电话。
“大伯。”
苏志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瑜,回来。”
苏清瑜没有意外:“因为清河的事?”
“不仅是清河的事,也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苏志国语气加重:“你处理不了。你以为自己在海外赚了些钱,懂一点金融,就能跟整个汉东省的权力网络对冲?叶援朝这次动的是省级财政和银行系统,不是资本市场上几次做空交易。”
苏清瑜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长鹏厂区:“所以家里要怎么处理?”
“齐学斌如果识相,苏家会给他一条路。三十亿资金,部委平台,叶援朝那边的压力,我们都能解决。”
苏清瑜声音立刻冷了下来:“条件呢?”
“他离开清河,跟你回京城结婚。以后他的政治路径,由家里安排。”
苏清瑜闭了闭眼。
她太了解齐学斌。
这不是救他。
这是折断他。
“大伯,你们不了解他。”
苏志国说:“我不需要了解他的情绪。我只需要判断他的价值。清瑜,一个没有背景的地方干部,能被苏家看上,是他的机会。你不要被感情冲昏头。”
“他不是一件可以被评估、定价、收编的资产。”
“在政治里,每个人都有价格。”
苏清瑜沉默了几秒:“那齐学斌没有。”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片刻。
苏志国的声音更沉:“你这是在跟家里对抗?”
“我是在提醒家里,不要用施舍的方式去羞辱一个真正干事的人。”
“清瑜,你现在连家族立场都不要了?”
“我当然要家族立场。”苏清瑜说,“苏家如果真想帮清河,就堂堂正正地支持我国新能源产业,而不是趁他最难的时候,逼他拿脊梁换资源。”
苏志国冷声说:“这话不是你该说的。”
“那就当我没说。”
“小浩已经出去汉东了。”
苏清瑜眼神一变:“你们绕过我,直接去找他?”
“他要进苏家的门,就必须先过苏家的关。”
苏清瑜握着手机,声音很低:“大伯,我最后说一次。不要让苏浩用那种京城公子哥的态度去见齐学斌。否则他会后悔。”
苏志国说:“后悔的人,也许是齐学斌。”
电话断了。
苏清瑜站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她从小见惯了苏家的规矩。
在那个院子里,资源可以给,前途可以铺,甚至连婚姻都可以被包装成战略安排。
每个人都被放在棋盘上。
可齐学斌不一样。
他从黄泥乡派出所一路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变成某个家族的棋子。
他守清河,也不是为了给任何豪门添一枚地方筹码。
身后传来脚步声。
齐学斌的秘书匆匆走来:“苏主任,齐书记让您去小会议室。供应链名单要定最后一版。”
苏清瑜收起手机,恢复了平静:“知道了。”
她走向会议室,脸上的情绪已经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