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苏定国说,“带上三十亿授信。话说清楚,钱可以给,资源可以给,叶援朝可以替他压下去。但代价也要说清楚。”
“放弃清河,入赘苏家,服从家族安排。”
“对。”
苏志国点头:“小浩性子有些傲,怕他说话不好听。”
苏定国说:“就是要不好听。好听的话,试不出真反应。”
苏志国迟疑了一下:“父亲,如果齐学斌拒绝呢?”
苏定国端起茶杯:“那就让他自己去撞墙。苏家不是慈善堂。”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工作人员带着苏浩走进来。
这个在京城圈子里一向说话随意的年轻人,到了苏定国面前,还是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
“爷爷,爸。”
苏定国看了他一眼:“知道叫你来做什么吗?”
“知道。”苏浩说,“去汉东,见齐学斌,带三十亿授信,也带家里的条件。”
苏定国问:“你怎么看这个人?”
苏浩想了想:“能干,有胆子,也很会借势。基层出身能走到清河特区这个位置,确实不简单。”
苏志国刚要点头,苏浩又补了一句:“但也就到这里了。”
苏定国抬眼:“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根。”苏浩说,“他能破案,能抓人,能把一个地方特区做起来,说明执行力强。可执行力再强,也改变不了站位太低。他现在以为自己和叶援朝斗,是地方展路线之争。其实叶援朝只是一个关口。往上还有部委、金融系统、产业资本、家族利益。没有人替他背书,他每往前走一步,都会被查三遍、卡五遍。”
苏定国没有评价:“所以呢?”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是趁自己还有价值,找一棵大树。”苏浩语气笃定,“苏家愿意给他这棵树,是抬举他。”
苏志国皱眉:“你去了以后,姿态可以高,但不要把事谈僵。”
苏浩笑了笑:“爸,您放心。三十亿摆在桌上,他就算嘴上硬,心里也会算账。清河几万工人、长鹏量产、他的政治前途,全压在这笔钱上。人到绝境,最容易认清现实。”
苏定国忽然问:“如果他不认呢?”
苏浩怔了一下:“那就是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的人,你怎么处理?”
“把钱拿回来。”苏浩说,“苏家没必要热脸贴冷脸。他不愿意进门,就让他继续被叶援朝耗。等他碰得头破血流,自然会知道今天错过了什么。”
苏定国看了这个孙子一眼,眼底有些不满。
“小浩,记住一件事。”
“您说。”
“你这次去,不只是替苏家给他机会,也是替苏家看人。一个人被钱压弯,不稀奇。一个人明知道没钱会死,还能把话说清楚,把路走稳,才值得真正重视。”
苏浩有些没当回事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我记住了。”
苏定国把那份齐学斌履历递给他:“路上再看一遍。不要只看他的出身,也看看他每次翻盘靠的是什么。”
苏浩接过材料:“靠胆子,靠运气,也靠贵人。”
苏定国说:“也可能靠的是他从不把最重要的东西拿来交易。”
苏浩没有接话。
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政治可以讲理想,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永远是资源、门第和位置。
齐学斌也许很硬。
可再硬的人,遇到三十亿和即将崩塌的现实,也该知道弯一弯。
“清瑜那里?”
“先通知她回京。”
“她不会回。”
“那就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说了算。”
同一时间,京城东三环一套安静的公寓里。
苏清瑜的私人手机响了。
她此刻人在清河,但这套公寓里依然留着一台加密传真机和几部专线电话。电话转接到她手里时,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