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和黄管事对策还没商量好,来人就带着三队骑兵带着斧钺开始砍树移栽。
现场被封,就连韩承拿着杨国忠的令牌都进不去。
现在他才知道,这块令牌,不是谁拿就代表着谁。
韩承低头,一脸愧疚:“黄管事,准备给乡亲们赔钱吧。”
……
长安,冯府。
飞鸽传书落在院中信笼里时,冯昭正跟冯怀瑜核对商税折算的账目。
看完纸条,冯昭“啪”地拍在案上,指节都泛了白:
“杨国忠欺人太甚!真当冯家是软柿子不成?”
冯怀瑜凑过来一看,也变了脸色:“砍一百棵荔枝树?
他这是要断岭南的鲜果路子啊!
祖爷爷常说那片园子是冯家在岭南的根,他这是要刨根!”
里屋传来冯仁慢悠悠的声音,混着碾药的轻响:“吵什么?天塌了?”
祖孙俩掀帘子进去。
就见冯仁正蹲在竹席上碾草药,小铜碾子滚得咯吱响,手里还捏着个半大的葫芦,优哉游哉的。
“爷爷,杨国忠下令砍广州城北的荔枝园,一百棵树!”冯昭气冲冲道,“摆明了冲我们来的!”
冯仁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事。
砍树?他有本事把整个岭南的荔枝树都砍了。”
他放下碾子,拍了拍手上的药末,坐直身子:“杨国忠这是急了。
他明知道我们借着荔枝差事打通南北商路。
明着拦不住,就只能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砍几棵树泄泄火,顺便给我们添点堵。”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冯昭皱眉。
“忍?为什么要忍。”
冯昭眼前一亮:“孙儿明白,现在就去办。”
冯怀瑜:“???爹……明白啥了?”
“你很快就明白了。”冯仁走到外边:“你要是闲,帮我看看火候,我出去睡一觉。”
~
次日一早。
冯昭换上冯仁太宗朝时期穿的甲上朝。
高力士小跑到冯昭身旁:“哎哟我的郡公爷啊!你这……咋穿甲来了?
这没有大战也没让你去戍边,你这……于制不合啊。”
冯昭脚步不停,只偏头笑了一下:“高翁放心,我不闯殿。
我就站在这丹墀底下,等圣人升了殿,自然有话说。”
高力士拿他没法子,一甩拂尘先进去禀报了。
金銮殿上,李隆基昨夜的淤青还没全消。
左眼底下拿粉盖了三层,远远瞧着青中透白,活像一只被人揍了一拳的梨。
他刚坐稳,往下一看,阶下站着个穿甲的冯昭,登时眼皮一跳。
“冯昭,”李隆基按着太阳穴,“你穿甲上朝,是南诏那边又反了,还是吐蕃打过来了?”
冯昭抱拳躬身,甲叶子哗啦啦响:“臣无状。
臣今日穿甲,不为边事,为的是广州城北一百棵荔枝树。”
满殿静了一瞬。
李隆基没反应过来:“什么树?”
“荔枝树。”冯昭直起身,“杨相国前日发钧令。
着广州都督府会同冯家栈房,砍伐荔枝树百株运往长安。
臣思来想去,这事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