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杨洄身后,那些禁军手里的兵刃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我没有带兵。”
“殿下身后跟了数十人,从东宫一路至此,还说没有带兵?”
李瑛转过身。
宫门口,几十名东宫卫队的人被禁军围住,刀剑出鞘,寒光映着火光。
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李瑶,一定是李瑶。
那个沉不住气的弟弟,到底还是点了人跟上来。
“放他们回去。”李瑛的声音很平,“我一个人来的。”
“殿下的人,殿下自己管。”
杨洄一夹马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圣人正在宣政殿等着殿下。”
李瑛心里一沉。
——
宣政殿。
殿门大敞着,御座上的李隆基穿一身赭黄常服,手里捏着一卷折子。
武惠妃站在御座侧后,一身素色宫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手拢在袖中,袖口微微发颤。
殿中站满了人。
李林甫在中书省诸臣之首的位置上垂手而立,身后是十几名三省六部的官员,个个面色凝重。
高力士站在御座台阶下方,手里的拂尘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李瑛在殿门口停了停,抬脚跨过门槛,走到殿中,跪了下去。
“儿臣李瑛,叩见父皇。”
“朕问你,”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的人大气不敢出,“你深夜入宫,带了多少人?”
“儿臣只带了两名随从。”
“可宫门外有一队人马,打着东宫的旗号。”
“那是臣弟李瑶、李琚的人。儿臣不知情。”
“不知情?”李隆基笑了一声,俯身拿起案上另一份折子,随手一掷,折子落在李瑛膝前,“你自己看。”
李瑛捡起来,翻开。
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合谋,私调东宫卫队,夜闯宫禁,意图不轨。
落款处,盖着御史台的印。
“这是杨洄呈上来的,亥时递入,你子时入宫。”李隆基盯着他,“你说巧不巧?”
李瑛把那道折子合上,搁在膝前,额头触地。
“儿臣无罪。”
“无罪?”
李隆基站起身,从御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殿砖的接缝上。
“你带兵入宫,刀未离鞘,人未动手,可你走过了这道门槛。
这道门槛,朕走了三十年。
三十年前,朕带着三百人走过这道门槛,那时门前站的是韦后的人。”
李瑛抬起头。
“朕走过的路,你走不得。”李隆基说完这句,转身回到御座前,坐下,“高力士。”
“老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