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先喊起冤来了。
怎么,你知道你儿子犯了事?”
赵汝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没接上话。
“苏无名。”李隆基缓缓开口,“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赵汝彬软倒在地,被殿前禁卫架了出去。
张九龄侧过头,极轻地看了李林甫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苏无名。”李隆基忽然道,“你这脸上的伤,当真是摔的?”
苏无名:“……回圣人,真……真是摔的。”
“下次起身方便,记得点灯。”李隆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朕让太医院给你送几贴膏药。
这么大个人了,还磕门框上。”
满殿又笑起来。
苏无名涨红着脸谢了恩。
散了朝。
苏无名走出殿门时,裴耀卿跟了上来:“李林甫竟没保他。”
“保一个赵汝彬,要搭进去半个御史台。李林甫算得比谁都精。”
裴耀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冯昭从武将行列中出来,走到苏无名身边。
“苏相今日这折子,漂亮。”
“侯爷。”苏无名忙拱手。
“只是李林甫这人,丢了狗,不会叫的。”冯昭压低声音。
~
夜里。
长安城忽然起了风,白日里的暖意被吹得干干净净。
冯仁没回长宁郡公府,而是去了城南的一间小酒馆。
酒馆破旧,门口挂着半截挡风帘,帘子上全是煤灰和油渍。
他掀帘进去,一眼便看见李白趴在最里头一张条凳上,怀里还搂着半坛子酒,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
“你小子怎么又喝成这样。”冯仁走过去,踢了踢条凳。
李白猛地一个激灵,“先生!”
“起来,还能走吗?”
“能!”他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趴了回去,“不能……”
冯仁(lll¬w¬):“你在长安到底欠了多少酒钱?”
李白趴着,伸出一根手指,想想,又伸出两根,最后索性张开整只手掌。
“五千文。”冯仁抬脚要踹,“不是,你小子是拿酒洗澡了?”
“先生!学生最近接了些润笔的活儿,给几家新开张的铺子写匾额。
等钱一到手,立马把酒账结清!”
冯仁懒得跟他算,伸手把李白从条凳上薅起来,往肩上一架,往门口走。
“李邕呢?那老愤青没跟你一起?”
“李公被家里人接走了。他堂弟从汴州来,把他生拖回去的。”
“算他家人有良心。”
冯仁把李白塞进马车,对车夫道:“去晋昌坊。”
长安的夜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雪后的清寒。
车到晋昌坊时已近亥时。
坊门早已落下,车夫绕到坊西门,跟守门的金吾卫打了个招呼。
那卫兵提着灯笼往车里照了照,见是穿着官袍的翰林待诏,又满车酒气。
只皱着鼻子挥挥手,便放了行。
冯仁把李白从车上半扶半拖地弄下来。
这家伙看着清瘦,喝醉了却死沉。
冯仁架着他穿过两条窄巷,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住。
门没锁,一推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