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先表个态。
我若不说,等李福先报了,我就被动了。”
周待站起身,“你们几个也给我把嘴闭紧。
最近营里的事,谁也不许往外漏一个字。”
三人点头应下。
周待出了酒坊,翻身上马,朝李林甫的府邸驰去。
他打定主意,要抢在李福之前,把这场隐患消下去。
可他没有想到,李福昨晚就去了李林甫的私宅,把那包“新茶”和吴顺的话,一字不落地递了上去。
李林甫听完,只“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便让李福退下了。
李福出门时,心里还松了口气,以为相爷会夸他几句。
他根本没料到,李林甫非但没等到天亮,当夜就召了陆景入府。
让其以“克扣军饷、私收商贿”为名。
拟好了一道弹劾飞龙军左营统领周待的折子,只等合适的时候递上去。
……
周待赶到李林甫府上,门房早得了吩咐,见他来了也不多问,只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书房里点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影子。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周待的步子顿了顿。
“进来吧。”
周待掀帘进去,先是一愣。
屋里除了李林甫,还有陆景。
周待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显,只单膝点地,抱拳道:“末将周待,拜见相爷。”
李林甫靠在一张黄花梨躺椅上,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周待站起身,又朝陆景拱了拱手:“陆御史也在。”
陆景笑了笑,没说话,只低头喝茶。
李林甫道:“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回相爷,末将今日在营中听说了一件事,不敢耽搁,特来当面禀报。”
“什么事?”
“关于龙原茶寮的事。”周待抬起头,“那冯子仁,前几日硬塞给末将四成干股,说算作孝敬。
末将不敢受,又怕当面回绝坏了相爷的布置,便先收着……
正打算这两日把银子原封不动地送到相爷府上。”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双手呈上:“这是头一笔分红,一共一千两。请相爷过目。”
李林甫没有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跟我几年了?”
周待道:“回相爷,三年零四个月。”
“你从一个队正做到左营统领,是靠谁?”
“全赖相爷提拔。”
“你记得就好。”李林甫慢慢坐起身来。
“冯子仁给你多少干股,我不关心。
你收不收,我也不关心。
我关心的是,你今晚来找我,是怕什么?”
周待喉咙紧,强撑着道:“末将不怕什么。末将只是觉得,此事不该瞒着相爷。”
“不该瞒着。”李林甫点了点头,“那昨日李福去茶寮,冯子仁有没有告诉你?”
周待一愣:“李福去茶寮的事,末将也是后来才知道。”
“后来是什么时候?”
“今日傍晚,吴顺跟我提了一嘴。”
“吴顺跟你提了一嘴。”李林甫笑了,“景之,你听听。
吴顺跟他提了一嘴。”
陆景把茶盏搁下,附和道:“这吴顺,倒是个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