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猫到底被逼急了,从树上跳下来,一溜烟窜上墙头,炸着尾巴冲三个孩子“哈”了一声。
阿圆插着腰,抬头跟猫对骂。
骂的词儿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什么“没良心的”“白喂你三个月的鱼干”,听得冯仁差点把茶喷出来。
冯玥在一旁浇花,壶嘴里的水都洒到了鞋面上。
冯宁#°Д°“你教的?”
冯仁嘴角抽了抽“我一般不吵架,都直接上手的。”
裴慕青见状,来了脾气“阿圆……!”
“它哈我!”阿圆理直气壮,“阿叔说了,别人凶你,你就得凶回去,不然人家当你是软柿子。”
裴慕青扭头就朝冯仁瞪了过去“阿爷!您教她什么不好,教她跟猫吵架!”
冯仁一脸无辜“我没教她跟猫吵,我教的是跟人。
谁知道她举一反三。”
“举一反三也不是这么个反法。”裴慕青把阿圆往小凳子上一按,蹲下来跟她平视。
“阿娘,我错了。”阿圆认错认得飞快,眼睛却还往墙头那只猫身上瞟。
“就应该直接动手……”
裴慕青愣了一下“阿圆!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还先动手,你以为你是街头混混啊!”
裴慕青说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她这一笑,冯玥也跟着笑起来,冯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只有阿圆还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辩解“我又没真打它,我就是吓唬它一下。阿娘你笑什么嘛!”
“你那个‘吓唬’,就是抄起竹竿追了半条巷子。”冯仁补了一刀。
“阿叔!”
“好了好了,洗手吃饭。”冯玥拍拍手,“菜都好了。今天有阿圆最爱吃的糖醋鱼。”
一听说有糖醋鱼,阿圆瞬间把猫和竹竿都抛到了脑后,第一个冲去灶房门口等饭。
饭桌上吵吵嚷嚷。
冯宁一边吃一边给冯仁讲长安的事。
从李林甫在曲江池畔设宴请勋贵旁支,讲到韩休在工部跟李林甫的人拍桌子对骂。
又讲到张九龄在政事堂里日渐消瘦的模样。
冯仁慢慢扒着饭,偶尔“嗯”一声,偶尔给阿圆夹一筷子菜。
冯玥看在眼里,知道她爹虽然面上不显,可朝堂上那些事,他一件都没落下。
“宁儿。”冯玥忽然开口,“你在长安,常去太师府?”
“常去。”冯宁说,“房子空着怪可惜的,我隔三差五去打扫打扫。
院里的槐树还在,长得可好了。”
“那你可听见什么风声没有?”
“大姑指什么?”
“李林甫的人,去太师府问过话没有?”
冯宁放下筷子,想了想“这倒没有。
不过上个月,有两个自称是宗正寺的人到府上,说要核查冯家族谱,问祖父的生卒年月、子嗣传承。
我当时觉得奇怪,就没让他们进门。后来托人一问,宗正寺根本没派过这样的人。”
冯仁筷子顿了一下。
“怕是李林甫的人。”裴慕青道。
“不是怕,就是。”冯宁说,“后来我让府里的管家去查了,那两个人在太师府后门转悠了两天。
每天早晚各来一趟,也不敲门,就在街对面站着,跟门神似的。”
冯仁“啪”地一撂筷子“这两个人后来怎样了?”
“怎样?”冯宁嘿嘿一笑,“我叫了几个人,把他们堵在巷子里,问清了来路。
是京兆府两个被革了职的差役,收了别人的钱,来盯太师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