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扣在腕关节上,像铁箍一样收紧。
光头家丁脸上的横肉疼得扭曲起来,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冯仁攥着他的手腕站起身来,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剩下的私兵们脚步一顿。
一阵风将室内的烛火吹灭。
冯仁消失在众人视野的同时,屋内的私兵出阵阵惨叫。
虞世昌握着刀站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在黑暗中汇成一片诡异的交响。
光头家丁的惨叫声最响,拖得最长,尾音带着哭腔,然后戛然而止。
不到十吸。
烛火重新亮起来时,虞世昌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书房还是那间书房,樟木箱子还敞着盖,被打翻的小几还歪在地上,他的孝服上还沾着墨汁。
可书房里站着的,只剩冯仁一个人。
他的青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只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底下半截结实的小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私兵。
光头家丁脸朝下趴在门槛上,两条胳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扭在背后,不知是脱臼还是断了。
其余的人有的蜷在墙角,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叠在一起,都没了呼吸。
“七吸。”冯仁放下茶盏,“你虞家的私兵,比我想的还不经打。”
虞世昌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不出声。
冯仁起身“好了,现在该你了。
我说过,不放下兵刃我灭你满门。”
“你……”虞世昌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完整的句子,“你不是人。”
“这话很多人都说过。”冯仁在他面前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但我不爱听。”
“咔嚓!”
虞世昌的脖子断了。
冯仁站起身,捡起地上私兵的刀。
这一夜,虞家满门,上下一个不留。
虞世昌,被冯仁挂在府门口。
其余的尸体,全被种在虞家宅院地里。
~
虞世昌的尸身挂在门楣上,晨风拂过,孝服的衣角微微摆动,像是在朝什么人招手。
第一个现的人是越州别驾孙正明。
他昨夜在衙门里批了一宿的文书,天不亮便带着两个差役往虞府来,想再跟虞世昌谈谈百姓围衙的事。
走到巷口时,他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虞府门口那两千多号百姓,这几日日夜围着。
喊冤的、哭丧的、煽风点火的,吵得整条街都不得安宁。
可今日巷子里空无一人,连条野狗都没有。
只有虞府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个人,晨风掠过,那人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像一只被晾在檐下的腊肉。
孙正明认出了那张脸。
“哇啊!!!!!!”
孙正明的双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差役才没有瘫倒在地。
“去……去看看里面。”他的声音在抖。
差役硬着头皮推开虞府大门,跨过门槛时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低头一看,是那个光头家丁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