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真当你是司马懿还能临老得子?”
“先生这话说的,好像学生是个不知餍足的登徒子。”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不紧不慢地说,“樱桃怀了,才两个月。学生是来买鱼给她炖汤的。”
冯仁掰饼的手顿住了。
他把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对嘛。”
“但……学生确实有不情之请。”苏无名笑了笑,“先生也知道,苏某拮据……”
冯仁(111¬¬):“不是,你一个月也有二三十贯钱,加上你夫人褚樱桃的食邑,你跟我说拮据?”
苏无名蹲在冯仁旁边,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
“先生说得是。可学生去年刚在崇仁坊买了一处宅子,三进的,花了一千二百贯。
今年又添了个小子,樱桃身子不好,月月要吃药。
前日请太医署的刘院正来看过,说樱桃这一胎得好好养,开了一堆安胎药,光是那味阿胶,一月就得两贯钱。”
冯仁嘴角抽了抽,从袖中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替你报销药钱?”
“不是报销。”苏无名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正色道。
“学生是想问先生借一笔钱,不多,三百贯。
学生写了借据,按市利三分算,三年之内还清。”
冯仁盯着苏无名看了半晌,“那你咋不找卢凌风借?他家大业大,还不缺钱。”
苏无名苦笑,把竹篮换到左手:“先生又不是不知道,卢凌风那个人,借钱比杀他还难受。
上回学生跟他提了一嘴,他当场翻脸。
说‘你苏无名堂堂刑部侍郎,找我借钱,传出去我卢某人的脸往哪儿搁’。”
“那你就来找我?”
“先生不一样。”苏无名蹲在槐树根上,把草绳松了松,让两条鲫鱼多喘口气。
“先生的钱来路不正,借起来不心疼。”
冯仁(111¬¬):“……”
“三百贯是吧。”冯仁在鱼袋里掏了掏,“谁让你是我徒孙……
我这就带了几两碎银,剩余的你去郡公府找玥丫头要就行。”
苏无名站起身,朝冯仁深深一揖:“先生大恩,学生没齿难忘。”
“少来这套。”冯仁摆了摆手,“你先把那两条鱼拿回去炖汤,别在这儿跟我磨叽。你媳妇还等着呢。”
苏无名笑了笑,提着竹篮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李林甫告了七天假,今日上朝了。”
“哦,上就上呗,这跟我有啥关系?”
苏无名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先生,据学生所知,这李林甫……是你叫人打的吧?”
“你猜。”
苏无名笑了笑,“李林甫是宗室,还是朝廷命官,全天下敢打他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先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冯仁白了他一眼,又拿出一个金豆子。
“这是当时高宗给我交的束修,你拿去吧。”
苏无名接过那颗金豆子,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
“先生,这真是高宗皇帝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