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说:“臣以为可,王晙诛杀突厥降户阿布思时,张大人有游说各部的经验。”
不愧是自己人……张说看向张九龄满是欣慰。
“冯侍中以为如何?”李隆基看向冯仁。
“臣以为可。”冯仁出列接着说:“臣以为,没人比张说张大人更合适。”
李隆基看着冯仁,他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还有手段,能让吐蕃赔得更多。
但是他也考虑成本,说不定冯仁就在这儿等着他。
等着狠狠敲他一笔。
他面露难色,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既然如此,张说为正使,冯昭为副使,带使团百人前往吐蕃索要赔偿。”
百官面面相觑,私底下开始讨论。
冯昭刚刚打爆吐蕃,再怎么安排应该也是镇守边疆。
但要其出使,这相当于把对方的仇人送到别人刀口下。
真把冯昭送过去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圣人到底想要干啥?
“使不得!”
兵部侍郎李元纮第一个出列,笏板都快攥出汗来,脸色急切。
“圣人,冯昭新破松州,斩俘无算。
若以此人为副使出使吐蕃,犹如令狼入羊群。
吐蕃国中主战派定会重金悬赏他的人头,此行凶险万分!”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准女婿……裴耀卿也出列:“圣人此事臣也以为不妥,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真让冯将军去了,届时冯将军若遭遇不测,当如何?
大唐子民,又将如何看待圣人?”
“陛下三思!”
又有几位朝臣出列,跪了一地。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看着阶下跪倒的紫袍绯袍,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都起来。”他说,“朕让你们起来。”
没有人动。
“朕说……起来。”
裴耀卿第一个站起来,整了整衣冠,退回班列。其余人见状,也陆续起身,可脸上的忧虑半分未减。
李隆基的目光越过百官,落在站在班列末尾的冯昭身上。
“冯昭。”
冯昭出列,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抱拳行礼:“臣在。”
“朕让你去吐蕃,你敢不敢?”
殿中鸦雀无声。
冯昭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没有犹豫,也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平静得像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圣人让臣去,臣就去。”
“你不怕?”
“怕。”冯昭说,“可臣更怕的是,三州的百姓饿着肚子过年。”
李隆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
“好。那朕就让你去。”
散朝的钟声敲响时,冯仁走在队伍中段,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
冯昭从后面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压低声音:“爷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说您不同意我去吐蕃。”
冯仁脚步不停,“我不同意有用吗?圣人金口已开,百官都听见了。
我若是当朝反对,那就是打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