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费鸡师瞪大眼睛,“老道喝了那么苦的药,吃了那么猛的药,你就给一句‘死不了了’?
连句‘恭喜’都没有?”
“恭喜。”冯仁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的灰。
“你死不了了,可以接着祸害人间了。”
费鸡师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却现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东西,骂不出来。
“老费、爹、袁爷爷你们这是咋了?”
冯玥刚刚在消化冯仁渡过去的真气,至于方才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清楚。
“没事。”冯仁接着说“以后咱们家,离李林甫、李瑛这些人远点。”
——
次日清晨,冯仁是被一阵马蹄声吵醒的。
“师兄,今早有客。”
“谁?”
“不知道。”费鸡师头也不抬,“马车停在村口,人没进来。看着是冲你来的,又不敢冒昧。”
冯仁站在井边打水洗脸,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帕子拧干,搭在井栏上。
“去看看。”
他走到村口时,那辆青帷马车还停在老槐树底下。
车帘掀着一角,里面坐着的人听见脚步声,帘子放下来了,随即又掀开了。
李瑛从车上下来,看着像个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不像个亲王。
“冯侍中。”他拱手,笑容温和,“冒昧来访,打扰了。”
冯仁站在三步开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拱了拱手
“殿下客气。连家屯穷乡僻壤,没什么好招待的。”
“冯侍中不必客气。”李瑛从车夫手里接过一个食盒,提在手里。
“孤今日来,不为公务,只为私谊。
舅爷走了,孤心里不好受,想来陪冯侍中说说话。”
他转身往村里走,李瑛提着食盒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在四下里打量着。
连家屯的巷子是土的,坑坑洼洼,前两日下了雨,积水还没干透,踩上去一脚泥。
李瑛的月白袍角沾了泥点,他也不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冯仁的柴门没关。
他迈过门槛,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殿下坐。”
李瑛把食盒搁在石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灶房是土的,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秃了,露出底下黑的椽子。
丝瓜架上挂着几根干枯的老丝瓜,风一吹就晃,像几个吊死鬼在荡秋千。
井栏上的青苔厚得能滑倒人,井绳磨断了又打了结,打了结又磨断了,现在用的是第三根。
“冯侍中就住这儿?”李瑛在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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