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他布置的很浪漫。
东西都准备齐了,就等女主角入场了。
王皇后走进凉亭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头一回见皇帝把晚宴摆在太液池边,案上只摆了两副杯筷,四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连高力士都站在远处的廊下。
“臣妾见过圣人。”
“坐。”李隆基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王皇后行了一礼,在对面坐下,裙裾在蒲团上铺开。
“皇后不必拘谨。”李隆基亲自执壶,给她斟了一杯酒,“现在只有夫妻,没有圣人、没有皇后。”
圣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想废后?
王家主心骨刚走,加上今早有人提出要废后,不由让王皇后往那个方面想。
见皇后没动作,李隆基问“夫人为何不饮?朕记得你从前也爱喝酒。
选妃那年,宫宴上你喝了好几杯,脸都没红。”
王皇后行礼,“怕醉了失仪。”
李隆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朕想看看你失仪的样子。”
他又斟了一杯,推过去,自己也端起来,仰头饮尽。
酒过三巡,王皇后的脸颊终于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柔和了些,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端着架子的模样。
但不久后,她感觉到不对劲。
奏效了!
李隆基起身上前扶住王皇后,“皇后这是怎么了?”
王皇后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终于对上了他的脸。
目光和平日里不一样,是一种直直的、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迷惘几分依赖的凝视。
李隆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王皇后从蒲团上搀起来,半扶半抱地往凉亭外走。
立政殿的灯还亮着。
青儿守在殿门口,看见皇帝扶着皇后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躬着身子退到一旁,连问安的话都没敢说。
李隆基扶着王皇后跨过门槛,穿过外间,走进内殿。
……
次日一早,李隆基疲惫起身。
总觉得自己被吸干了,扶着腰,走出门。
小声唤来高力士,“那个啥,今日早朝就算了,那啥……把冯侍中叫来。”
高力士领命离去。
不到一炷香后,李隆基打着哈欠在凉亭里等待。
卧槽?这小子……冯仁看着李隆基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臣……”
“不必行礼了。”李隆基打断道“你给朕开个滋补的方子,实在是太……”
冯仁围着石桌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半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陛下这是……操劳过度?”
“你少废话。”李隆基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朕让你开方子,不是让你来看朕笑话的。”
“臣不敢。”冯仁从袖中摸出脉枕,在石桌上摆好,“陛下请伸手。”
李隆基把手腕搁上去,冯仁伸出三根手指搭住,闭了眼睛。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冯仁睁开眼,收回手,把脉枕收进袖中。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昨晚吃了什么?”
李隆基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
“朕……朕什么都没吃。”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冯仁端起茶抿了一口,“你熬夜批折子,加上……”
他顿了顿,“已经不是虚这么简单了。”
“那是啥?”
“肾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