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揪起他的耳朵,“呀屎了累!当老子不会?!”
“师兄!师兄松手!耳朵要掉了!”
“掉了正好,省得你天天听墙角。”
冯仁松开手,在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碗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费鸡师揉着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抱怨
“我这不是好心吗?你带着那两位出来浪,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一个人应付得来?”
“不良帅令牌我跟袁老头各一块,你说呢?”冯仁瞥了他一眼。
“你……你把令牌给袁天罡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老东西?那个骗吃骗喝、连棋盘上都耍赖的老东西?”
冯仁111¬¬“那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事后我俩觉得麻烦,就一人一块。
再说了,那老头活得比我还久,他人比令牌还靠谱。”
“那老东西……是第一任不良帅?”
“嗯。”
“那他还跟我抢烧鸡?还偷我酒喝?还趁我睡觉把我胡子编成辫子?”
冯仁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跟他急了吧?”
费鸡师瘫在椅背上,两眼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李旦端着羊肉汤走过来,在冯仁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费鸡师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又看了看冯仁。
“冯大,这老道怎么了?”
“受刺激了。”冯仁面不改色,“不用管他,过会儿就好了。”
李显也端着碗凑过来,嘴角还沾着羊肉汤的油光,探头看了看费鸡师,嘿嘿一笑
“费道长,你这烧鸡还吃不吃?不吃给我。”
费鸡师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护住桌上那只还没动过的烧鸡,瞪着李显
“想得美!老道的烧鸡,谁也不给!”
李显撇了撇嘴,端着碗又坐回去了。
李旦把羊肉汤喝完,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冯大,这汤真好喝。比御膳房的强多了。”
冯仁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天,说了不下五遍‘比御膳房的好吃’了。
御膳房那帮人要是知道你这么嫌弃他们,怕是要集体上吊。”
李旦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坐在对面的费鸡师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太上皇这样笑。
在宫里的时候,李旦脸上也带着笑,可那笑是浮在皮上的,客气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现在这笑不一样,是真的,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冯大,”李旦收起笑,认真地看着冯仁,“接下来去哪儿?京兆府待几天?”
冯仁想了想“京兆府往东,是洛阳。洛阳往东南,走汴水,可以到扬州。你不是想看二十四桥吗?”
李旦的眼睛亮了“那什么时候走?”
“急什么?”冯仁端起茶盏,“京兆府也有好玩的。
城南有座大慈恩寺,是贞观年间建的,里头有块碑,褚遂良写的。
城北有座龙原,站在上头能看见整个京兆府。
城里还有几家老字号,羊肉汤你喝了,还有一家糕饼铺子,从高宗年间开到现在的,他家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