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冲府大堂里,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
他跪在地上,身子摇摇晃晃,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突厥人……”他的声音嘶哑,“至少五万,已经过了阴山……”
张仁愿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斥候说,“小人……小人拼死跑回来的,其他弟兄……都死了……”
他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张仁愿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抬下去。
堂中一时寂静。
冯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张仁愿转身看向他。
“冯大夫,”他的声音涩,“您还觉得,是有人从背后捅刀子吗?”
冯仁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窗外,夜色正在降临。
远处,阴山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火光。
“张都督,”他没有回头,“突厥人三天前就过了阴山,你派出去的斥候,今天才跑回来一个。”
张仁愿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冯仁转过身,看着他,“这条消息,比突厥人的马蹄慢了两天。”
堂中一片死寂。
张仁愿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开口:
“冯大夫,您是怀疑,军中有人……”
“我没怀疑。”冯仁打断他,“我只是在说事实。”
他走到张仁愿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张都督,你在这云州城守了三十年,突厥人年年犯边,年年抢完就跑。”
他顿了顿,“可今年,他们五万人马,悄无声息地过了阴山,你居然到这会儿才知道。”
张仁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冯大夫,您想说什么?”
冯仁没有答话。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
“张都督,”他说,“天亮之前,会有人来开城门。”
张仁愿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冯仁打断他,“我只是在猜。”
他抬脚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张都督,”他没有回头,“你的人,你看着办。”
~
夜。
云州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士卒偶尔经过,脚步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冯仁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城门的方向。
阿泰尔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先生,咱们就这么等着?”
“嗯。”
“要是没人来开城门呢?”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那就说明我猜错了。”
阿泰尔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