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看着那几枚铜钱,没有接。
“你是好人。”他说,“可我要不了这么多。”
“拿着。”冯仁把钱塞进他手里,“给你买双鞋。你这鞋,跑不了。”
铁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露着脚趾的破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憨,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
“那俺就收着了。”他把钱揣进怀里,“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冯仁望向北边。
“去阴山看看。”
铁牛的脸色变了变。
“阴山?”他压低声音,“你们疯了?那地方有突厥人!”
“我知道。”
铁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跺脚。
“俺带你们去。”
阿泰尔眉头一皱。
“你?”
铁牛挺起胸脯:“咋?俺从小在这片长大,哪儿有沟哪儿有坎,闭着眼都能走!
比你们瞎摸强!”
冯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带路。”
——
铁牛在前面走,脚步飞快,踩着荒草像踩着平地。
冯仁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阿泰尔断后,目光一直在四下扫视。
走了两个时辰,阴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铁牛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冯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上有一串脚印。
新鲜的。
“突厥人的。”铁牛压低声音,“靴子底的花纹,跟咱们的不一样。”
冯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
至少十几个人,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是斥候。”他说。
铁牛的脸色白了白。
“他们……他们这是来探路的?”
冯仁点了点头。
“那、那今年又要打了?”铁牛的声音颤。
冯仁没有答话。
他站起身,望向阴山的方向。
那些脚印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
——
黄昏时分,三人回到云州城。
张仁愿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看见冯仁,他大步迎上来,脸色凝重。
“冯大夫,出事了。”
冯仁看着他。
“阴山那边,有动静了?”
张仁愿一愣,随即点头。
“您知道了?”
冯仁没答话,只是跟着他往折冲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