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冯仁打断他。
裴坚住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冯仁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已经深了。后院的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把梅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大人,”他没有回头,“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裴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道。有的是‘病故’,有的是‘意外’,有的是‘忧惧而死’。”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
裴坚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们挡了路。”
冯仁转过身,看着他。
“谁的路?”
裴坚没有回答。
他不敢答。
冯仁替他说了:“武三思的路?还是太平公主的路?”
裴坚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一言不。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
冯仁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武三思想当太子,太平公主想当皇太女。
李旦什么都不想要,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有人想让他死。”
他看着裴坚。
“你裴坚,夹在中间二十多年,谁都没得罪,谁都没靠拢。
这样的人,是宝贝,也是眼中钉。”
裴坚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吗?”
裴坚抬起头。
“因为你有用。”冯仁说,“武三思想拉拢你,太平公主想利用你,李旦需要你。
你是一杆秤,谁都想往自己这边拨。”
他顿了顿,“可现在,这杆秤要往我这边拨了。”
裴坚的脸色变了几变。
“大人,下官……”
“起来。”冯仁打断他,“跪着说话,累不累?”
裴坚愣了一下,扶着膝盖站起身。
冯仁指了指座位,“坐。”
裴坚依言坐下,却没有坐实,只是虚虚地挨着椅子边沿。
“裴大人,”冯仁端起茶盏,“你刚才说,小狄让你做我的班底。
我问你,你知道我的底细吗?”
裴坚点头:“知道。您是先帝最信任的人,是不良帅,是……”
“我是冯仁。”冯仁打断他,“冯仁,二十年前就该死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