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了礼数。”
“我知道,明眼人都清楚。”冯仁瞥了一眼喜君。
又看向裴坚,“你是来找郡公的,为什么不进去?”
裴坚欲言又止的模样,冯仁看在眼里。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光晕在裴坚脸上明明灭灭。
这位吏部侍郎在朝中二十余载,一向以谨慎着称。
此刻却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裴大人。”冯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什么话,进去说。”
他转身向后堂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裴坚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经过女儿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喜君,你在这儿等着。”
裴喜君撇撇嘴,倒是没跟上去,只是拉着冯宁的手,笑眯眯地问:“宁儿,你这兔子灯谁糊的?真好看。”
“我糊的!”冯宁挺起小胸脯,“爷爷说像他!”
裴喜君低头细看那只歪鼻子斜眼的兔子灯,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笑出声。
——
后堂里,炭火烧得正旺。
冯仁在主位坐下,示意裴坚落座。
冯朔亲自端了两盏茶进来,放在案上,退到一旁。
裴坚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
“裴大人,”冯仁开口,“说吧。大正月里登门,总不会是来拜年的。”
裴坚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司徒大人,狄阁老,都跟我说了。”
“小狄?”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跟你说什么了?”
裴坚深吸一口气:“他说,您不是‘影子’,您就是冯司徒本人。”
后堂里安静了一瞬。
冯朔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冯仁却只是笑了笑,“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朝中如今能信的人不多,若大人重返朝堂,下官便是大人的班底。”
冯仁端着茶盏,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梗。
“班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裴大人,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裴坚站起身,撩起袍角,在堂中跪下。
“下官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冯仁,“意味着押上身家性命,押上满门老小,押上这辈子在朝堂上攒下的那点薄名。”
冯仁没有说话。
裴坚继续说:“狄阁老说,大人您这一生,从不结党。”
“他说得对。”
“可他说,现在不结不行了。”
裴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大人,您知道这三年,朝堂上死了多少人吗?”
冯仁的目光微微一动。
“御史台死了三个、给事中死了一个。
大理寺少卿换了四任,两任死在任上,一任致仕,一任告病。”
裴坚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兵部侍郎换了三任,工部侍郎换了四任,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