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轻轻一点。
高个的眼睛向上翻了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
从冯仁扔出陶罐到两个幽离杀手倒地,不过三息。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一娘握着匕的手在微微抖。
角落里那个瘦小男人已经瘫在地上,身下洇出一摊水渍。
元来的轮椅向后滑了半尺,又滑了半尺,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壁。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冯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似乎在确认刚才那两下有没有弄脏指头。
“不是功夫。”他说,“是穴位。”
他抬起头,看向元来。
“金刚横练,皮肉筋骨练得再硬,总有几处罩门。。”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冯仁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要死了。”
元来背抵石壁,看着冯仁。
看着这个站在满地狼藉中、青衫不染纤尘的年轻人,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二十年来,他自诩算无遗策。
从西域带回返魂香残卷,在终南山深处寻到极阴之地,用七年时间试出长安红茶的配方。
再用三年,将这一罐罐致幻的毒物,送进长安城最显赫的门庭。
太平公主喝了三个月。
工部侍郎的夫人喝了半年。
户部尚书的爱妾日日不断。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用这小小的陶罐,撬动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可眼前这个自称“影子”的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二十年的谋划碾成了齑粉。
“太平公主……”他喃喃道,“你们不能杀我。
我知道的事,能让整个长安城抖三抖。”
冯仁没有看他。
他走到那矮个幽离杀手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他站起身。
“扑哧!”
杀手的脑袋被冯仁踩碎了。
元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冯仁缓缓收回脚。
看着那矮个幽离杀手的脑袋在青砖上绽开一团红白之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
“我怎么了?”冯仁低头看了看靴底,在石阶上蹭了蹭,“杀个人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十一娘靠着门框,脸色惨白,握匕的手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