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之手在终南山盘踞多久了,来了多少人,据点在哪里,和哪些道观寺院有勾连。
半个月,我要见到东西。”
“是。”
赵五郎的声音稳下来了。
“属下还有一言。”
“说。”
“姜队正……师父他。”
赵五郎顿了顿。
“他每次喝醉了都会说,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死,是大帅回来那天,他不知道怎么见您。”
他低下头。
“他最后见着您了。”
冯仁没有说话。
他把那本染着汗渍和旧血迹的名册收入怀中,转身向山下走去。
阿泰尔跟上。
李显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两步,回头看赵五郎。
赵五郎还跪在原地,垂着头。
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默默转身,追着冯仁的背影去了。
——
下山的路上,冯仁没有开口。
李显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沉默。
“先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冯仁没有应。
“先生,您……您真的会杀了赵五郎吗?”
冯仁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会。”
李显喉咙紧。
“可他、他是等了你七年的人!他没有卖过兄弟!他还记着所有人的名字!”
“所以他活着。”
冯仁的声音很平静。
“两千四百二十个名字,不是让他跪着念完的。”
他顿了顿。
“是让他站着还的。”
李显怔在原地。
他忽然明白先生为什么让赵五郎“选个死法”。
不是杀人。
是把那条命还给赵五郎自己。
让他选继续跪着烂在土里,还是站着长成一棵树。
赵五郎选了站着。
哪怕站着比跪着更难。
“先生。”李显的声音有些涩。
“我……我以前觉得,当皇帝就是坐在最高的位子上,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赏谁就赏谁,想杀谁就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