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快步走到瘫坐在灌木丛中的李显身边,将他拉起。
李显浑身抖,嘴唇白:“先……先生……我……”
“现在知道为什么让你别跟来了?”冯仁声音平静。
他迅检查李显全身,确认没有受伤,目光却在他颈后一处细微的红点上停住。
那红点极小,像是被蚊虫叮咬,颜色却比寻常更深,边缘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灰气。
冯仁指尖轻触,李显“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有点……麻。”
“别动。”冯仁神色凝重,指尖内力缓缓渡入。
那红点周围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蠕动了一下,灰气稍散,却未根除。
“先生,这是……”阿泰尔也看到了,脸色一变。
“追踪印记,或者……别的东西。”
冯仁收回手,“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标记了闯入者。
难怪刚才的哨探能一直咬着我们。”
他看向谷地中央那诡异的仪式场地和青铜鼎:“此地不宜久留。
阿泰尔,检查尸体,看有没有能表明身份或目的的东西。
三郎,你跟着我,不准再离开我三步之外。”
“是!”李显这次答得毫不犹豫,紧紧跟在冯仁身侧。
阿泰尔迅搜查四具黑袍尸体。
除了统一的制式黑袍、面具和那种奇形短刃,每人怀中都有一个巴掌大小、缝制粗糙的皮袋。
里面装的是一坨坨乌黑的泥。
“先生,血泥。”
冯仁将皮袋收起,“先离开这里。
他们的仪式刚完成,或被打断,很快会有更多人来查看。”
阿泰尔点头,三人迅退离谷地边缘,重新隐入山林。
这一次,冯仁在前,阿泰尔断后,李显被牢牢护在中间,再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他们并未返回猎户木屋,而是循着记忆,向更深山中、一处只有冯仁知晓的隐蔽岩洞行去。
~
抵达岩洞时,已近正午。
冯仁让阿泰尔在外布置警戒,自己带着李显进入洞内。
“坐下。”
冯仁拿出特定的草药碾碎,一半涂抹在李显的颈后,另一半递到他面前道:“吃了。”
李显乖乖依言坐下,那药末入口极苦,他皱了皱眉,硬生生咽了下去。
“先生,”李显感觉好多了,忍不住低声问,“那些人……是死人吗?怎么打都不知道疼?”
“不是死人,但也不算活人。”
冯仁睁开眼,“他们被某种方法抹去了大部分神智和痛觉,变成了只知服从命令、完成任务的工具。
蛇之手用活人炼制‘傀儡’的手段,看来比当年在西奈时更‘精进’了。”
阿泰尔从洞外进来,面色沉凝:“先生,附近有鸟群惊飞。
至少三拨人从不同方向朝之前的谷地汇集,度很快。
我们得转移。”
“走。”
冯仁没有丝毫犹豫,将剩余的药末塞进李显手中,起身便朝洞外行去。
阿泰尔已收回了外围警戒的小玩意儿,三人迅没入岩洞后方一条极为隐蔽的裂缝。
这裂缝入口被藤蔓遮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曲折向下,光线昏暗,空气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