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被留在猎户小屋,眼看着冯仁与阿泰尔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密林深处,心头像被猫爪挠过。
他握紧手中的横刀,指节泛白。先生说不让跟,是怕他拖后腿。
可他这一路咬牙坚持,为的不就是“历练”二字么?
踌躇片刻,他终究一跺脚,循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山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追踪,落叶覆盖了足迹,藤蔓遮掩了小径。
李显不敢跟得太紧,只能凭着隐约的声响和直觉,在越来越密的林子里艰难穿行。
粗布衣裳被荆棘勾破,脸上又添了几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全副心神都挂在前面那两道几乎融入山林的身影上。
冯仁与阿泰尔的度极快。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泰尔率先停在一片陡峭的崖壁上方,伏低身体,手指前方。
下方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谷地,与周遭苍翠截然不同。
谷中大片植被呈不自然的焦黑枯萎状,中心区域被清理出来,露出一片裸露的岩石地面。
地面上,依稀可见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巨大复杂图案,即便从高处俯瞰,也能感受到那股诡异莫名的气息。
图案中央,摆着那尊青铜三足鼎。
鼎旁地面一片深褐色,显然是干涸不久的血迹。
几名黑袍人正在边缘巡逻,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不像活人。
“来晚了。”阿泰尔低语,“仪式已经进行过。”
冯仁说:“等他们离开,我们再下去。”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从他们左侧下方的密林中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冯仁瞳孔骤缩,与阿泰尔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李显正手足无措地僵在一丛灌木后,脸色煞白,脚下是一截被他踩断的粗树枝。
下方谷地中,那几名巡逻的黑袍人齐齐抬头,空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没有呼喊,没有警示。
其中两名黑袍人几乎是同时抬手,袖中弩机“咔”地一声轻响。
两支短小的弩箭破空而至,直射李显藏身之处!
“低头!”
冯仁的厉喝与他的动作同时生。
他右手一挥,两枚石子后先至,精准地击中弩箭箭杆,火星迸溅中。
弩箭轨迹一偏,擦着李显头顶没入树干。
李显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跌坐在地。
“杀了。”
冯仁与阿泰尔便一跃而下,短剑刺穿了黑袍人的脖颈。
第三名、第四名黑袍人已扑至冯仁身前。
他们的动作机械却迅捷,手中兵器角度刁钻,隐隐形成合击之势,竟似某种战阵之法。
更诡异的是,他们对于同伴的死毫无反应,眼神依旧空洞,只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傀儡?”冯仁眉头微蹙,闪过一柄劈来的弯刀,左掌拍在另一人持匕的手腕上。
“咔嚓”脆响,腕骨碎裂,匕落地,那人却仿佛不觉疼痛,左手化爪,继续抓向冯仁面门。
冯仁不再留手,指尖内力吞吐,接连点中两人胸前数处大穴。
两人身形顿止,眼中灰白光芒剧烈闪烁几下,随即黯淡,软软瘫倒,气息断绝。
不到十息,四名巡逻的黑袍人尽数毙命。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山风拂过焦黑草木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