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胡子咧开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冯帅记得清楚!
老子……末将还能杀!”
“好!”
冯仁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陇右河西地图前,“吐蕃此次倾巢而出,赞普器弩悉弄亲征,势在必得。
但他们有三大弱点……”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厅堂内气氛紧张却有序。
秦怀道看着冯仁指挥若定,仿佛又回到贞观年间那个算无遗策的司徒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他低声道“大哥,朝中……武承嗣那边?”
冯仁眼神微冷“他跑不了。
但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也会让姓武的难堪。
先记着,等打退了吐蕃,再慢慢算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怀道,长安城就交给你了。
守住城门,稳住人心,看好宫里。
我……可能要离开一阵。”
秦怀道心头一紧“大哥你要去……”
“去陇右。”冯仁望向西方,“不去前线,看看那些吐蕃人到底成了什么气候,我不放心。
而且,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做。”
……
当夜,冯府书房。
冯仁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胡服,正在整理随身物品。
落雁默默地将几包药粉、金疮药和一套银针塞进他的行囊。
“一定要去?”她问,声音很轻。
“嗯。”冯仁握住她的手,“我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打退吐蕃。”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火药流入吐蕃,背后肯定有中原败类的影子。
我要查清楚是谁,怎么流出去的,还有没有流到其他地方。
这东西……改变的不只是一两场战争的胜负。”
落雁将脸贴在他掌心“小心。
我和玥儿、莉娜,还有这个家,等你回来。”
“放心。”
……
冯仁没有骑马,只凭一双脚力,在官道、小路、田野间疾行。
他度极快,却又巧妙地避开沿途的关卡和可能的眼线。
三日后,他已越过岐山,进入陇州地界。
越往西,战争的痕迹越明显。
道路上开始出现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简陋的独轮车,车上堆着可怜的家当。
他们面色惊恐而麻木,朝着东方茫然地走着。
田间地头,本该是秋收后稍作休整的时节,如今却一片死寂。
有些村庄空空荡荡,有些则只剩下老弱,无力地看着田地里未来得及收割、已经开始腐烂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