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还是婴孩。”
她记得养母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指着终南山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若…若有一日,见到一个看似年轻,却说得出‘杏花村’三字的人…便是你干爹。”
那时她太小,不解其意,只将这话当作母亲病中的呓语。
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与记忆中养母收藏的那张泛黄画像,竟有七分相似。
而那画像上的人,是数十年前就已“病逝”的冯司徒。
“你…”婉儿的声音哑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侧身让开,“请…请进。”
门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下。
婉儿看也不看他,只对冯仁低声道“干爹,随我来。”
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影壁,落雁正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手中拿着一卷道经,却未看进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先看到婉儿,正要说话,目光落在婉儿身后的冯仁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经卷从她手中滑落,无声地掉在青石板上。
“落雁。”冯仁的声音很轻。
落雁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她缓缓站起身,来到冯仁面前,问“还走吗?”
冯仁握住她的手,“这次,不走了。”
落雁的手微微颤抖,反握住他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婉儿默默退到一旁,示意院中侍立的几个侍女退下。
她看着梧桐树下相握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在院中聊了很久。
直至深夜,冯玥和莉娜从医馆回到家。
见到冯仁和阿泰尔的那一刻,两人激动上前。
“爹!”
“阿泰尔!”
~
冯府后院的灯火亮了一夜。
落雁坐在冯仁身旁,烛火在她眼角的细纹上跳跃,却掩不住那份沉淀了岁月的沉静。
“你真的不走了?”她又问了一遍,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
“不走了。”冯仁握住她的手,“师父说得对,我该学会告别,也该学会重新开始。”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冯玥和莉娜端着夜宵进来。
她们刻意放轻了动作,却掩不住眼中的雀跃。
“爹,尝尝这个。”冯玥捧上一碗杏仁酪,“是莉娜跟西市胡商学的做法,加了蜂蜜和碎坚果。”
冯仁尝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
他抬眼看向莉娜“罗马的吃法?”
“君士坦丁堡的。”
莉娜抿嘴一笑,“我在那儿认识一个克里特岛的厨娘,她说这是宫廷里传出来的方子。”
“那师父的医馆?”冯仁又问。
“我们在坐堂。”冯玥回答“保证不砸孙爷爷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