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声音极低,“来自……君士坦丁堡。
我不是逃犯,是使者……或者说,曾经是。”
君士坦丁堡,罗马帝国的都……冯仁眼神微动。
“使者?怎么落到这地步?”
“我们的使团在叙利亚边境遇袭……护卫全死了,只有我带着国书和信物逃出来。
本想取道杜拉,找机会渡河进入罗马边境……但被盯上了。”
阿莱克修斯苦笑,“抢我东西的人,和外面那些城防军,恐怕是一伙的。
他们要的不是我,是我怀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边境守军和沙匪联手?”
阿莱克修斯深深看了冯仁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救我,想要什么?
钱?去罗马的通行便利?还是……别的?”
“我要知道真相。”
冯仁蹲下身,与他平视,“杜拉城的‘黑骑士’,幼拉底河畔的怪事。
你从君士坦丁堡来,带着能让边境守军反目的东西,你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阿莱克修斯与冯仁对视片刻,从对方眼中看不到贪婪或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洞察。
他咳嗽起来,又带出血沫,终于颓然点头。
“救我……东西,可以给你看。
但你要保证,送我过河,回到罗马控制区。”
“成交。”
冯仁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又递过水囊。
随即起身,走到庙门内侧阴影处,用阿拉伯语扬声道:“外面的军爷!这人伤重,需立刻救治。
我是过路医师,可暂保他不死。是等百夫长回来再决断,还是先让我施救?
若人死在庙里,你们恐怕也不好交代。”
门外的军官显然没料到庙里还有旁人,惊疑不定:“你是谁?怎么进去的?”
“后墙有处破洞,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冯仁语气平静,“军爷若不信,可派人进来查看。
不过再耽搁,这人可真没救了。”
军官犹豫片刻。
百夫长离开前确实嘱咐别让他死得太快。
但若真死了,责任也是他的。
他咬了咬牙,对旁边士兵道:“你进去看看。”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看到冯仁站在门内。
地上靠着个血人,庙里并无异样,回头喊道:“长官,真是医师打扮。”
“治!但不许带他出庙!等百夫长回来!”
军官松了口气,又厉声补充。
冯仁应下。士兵退了出去。
庙内,阿莱克修斯服了药,气息稍稳。
冯仁快检查了他的伤口,眉头微蹙。
箭头卡得很深,且靠近心肺,贸然拔出确实危险。
“现在不能拔。”
他低声道,“我先帮你稳住伤势,止住血。
天黑之后,我想办法带你离开。”
他从皮囊中取出银针,飞快地在阿莱克修斯胸口几处穴道刺下。
又取出药粉洒在伤口周围,用干净布条重新紧紧包扎。
“东方医术……果然神奇。”他喃喃。
“别说话,保存体力。”冯仁扶他靠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