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阿耶刚刚那场面我这辈子头一回见。”李弘笑道。
李治也道:“这场面朕也是头一回,就算是阿耶那时,都没有这样的大场面。”
冯仁伸手道,“你俩得了吧,买定离手。
之前说好了,我压小狄这边,你们压裴炎,现在他们打输了,赶紧打钱。”
原来在早朝前,三人就在路上打赌,赌朝上如果打起来,那边会赢。
李治撇了撇嘴,“先生,刚刚那个不算。
自从先生从吐蕃回来后,兵部里边就开始混入武将。
那些文官咋能打得过里面的武将?”
“我不管,反正愿赌服输。”
李治(111¬¬):“得了得了,就几十两银子,朕还输得起。
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穷得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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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津江畔的唐军大营,薛仁贵与李谨行接旨。
帐内,烛火通明。
薛仁贵抚须沉吟:“陛下要新罗国号从此抹去……金城……”
他看向李谨行,“谨行,你怎么看?”
李谨行虽年长,却对薛仁贵这位后起之秀的主帅颇为敬重:
“大帅,金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城高池深。
金法敏虽败,手中仍有数万残兵,且新罗人守土之志未泯。
强攻,伤亡必巨。”
“那就围。”薛仁贵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金城靠海,但其港口狭小,大船难入。
我水师封锁外海,断其与外岛及倭国联络。
陆路,你率本部及新编土团三万人,自东面迂回,截断其通往伽倻等地的山道。
我率主力正面压上,不急着攻城,先扫清外围所有堡寨,将其彻底困死。”
他指尖重重点在金城位置:“同时,遣使入城。
告诉金法敏,降,可保宗庙,可得富贵,甚至仍可为大唐镇守一方。
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围城打援,攻心为上。”李谨行点头,“只是,时日一长,我军粮草……”
“粮草不必担心。”薛仁贵道,“孙尚书已调拨第二批军资,走海路,月内可到。
且百济故地今年春耕,咱们帮着屯田,秋后便有收成。
陛下和冯司空的意思很明白,此战,不求胜,但求全功。
哪怕围他一年半载,也要把新罗这根刺,连根拔起!”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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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那处偏僻宫院,自李弘安排人手后,义阳、宣城两位公主的境遇确实改善了许多。
每日有热食,有炭火,有干净的衣裳,还有医女定期诊视。
两位公主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恐惧。
这日,一名新调来伺候的小宫女,在给宣城公主梳头时,状若无意地低声道:
“公主,您知道吗,太子殿下为了您二位,可是在朝堂上顶撞了皇后娘娘呢。
如今外头都说,太子仁德,念及骨肉亲情……”
宣城公主手中的木梳“啪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