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老家成了圣人窝了……冯仁怒目圆睁。
狄仁杰叹口气心说:都开了,就不能给我留一个?哎~这一届的人咋那么难带。
“周侍郎!”狄仁杰罕见来了脾气,“你觉得我大唐将士的命能卖多少钱?”
周挺被噎得面色涨红,指着狄仁杰“狄……狄尚书!
你……你怎能如此曲解下官之意!下官一心为国,体恤将士民力,何来‘卖命’之说!
你这是污蔑!是构陷!”
“构陷?”
狄仁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鸿胪寺的谈判纪要你看过吗?
兵部职方司的吐蕃内情密报你读过吗?
论钦陵在羌塘如何屠戮我斥候、虐杀我伤兵,你可知道?!
三千战俘是筹码,更是我大唐三千个家庭的丈夫、儿子、父亲!
你轻飘飘一句‘与民生息’‘徐图后举’,就想用他们的血泪、用安西四镇将士的尸骨,去填吐蕃人的贪欲,换一个镜花水月的‘太平’?!”
他声音陡然拔高,“这不是卖命,是什么?!你是觉得我大唐的刀锋钝了,还是我大唐君臣的骨头软了?!”
“你……你……”周挺被小狄的三连怼得哑口。
“够了。”
御座之上,李治淡淡开口。
“朝议国事,各抒己见,本是常理。然攻讦构陷,有失体统。”
他顿了顿,“吐蕃之事,朕意已决。狄仁杰。”
“臣在。”
“谈判照常进行。朕给你的底线,一字不改。谢罪、惩凶、战俘、名分,缺一不可。吐蕃若无诚意,和谈可止。我大唐,不惧战,但求战,则必堂堂正正,师出有名。”
“臣,遵旨!”狄仁杰深深一揖。
“周挺。”
“臣……臣在。”周挺连忙跪下。
“你心系民力,朕知。然军国大事,非市井买卖。退下吧,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谢……谢陛下隆恩!”周挺冷汗涔涔,叩退到班列末尾。
李治又看向冯仁:“先生抱恙在身,今日朝会已然劳累。且回府歇息,若有建言,可上密奏。”
“臣,谢陛下体恤。”冯仁拱手。
……
兵部衙门。
冯仁坐在主位,没了病态。
手中的折子时不时被抛到半空,又被他接住。
狄仁杰在下边一脸尴尬。
沉默良久,冯仁才开口,“小狄啊,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狄仁杰拱手:“先生,兵部新晋官员考核,本由吏部与兵部共理,然近年来东征西讨,职方司事务繁杂,人员递补……难免有疏漏。”
“哦,这样啊。”冯仁将折子轻放在桌上,“再怎么说,兵部也是我的老家。
这种书生还是要筛一下。
如果拿刀拼命的人都成了圣人,那大唐离亡国不远了。”
“学生……知错。”狄仁杰改了称呼,
“职方司、驾部司、库部司,近来确有些新补官员,好空谈风议,轻实务军备。
尤以职方司为甚,周茂虽已调离,然其遗风未绝。
学生已着手整顿,请先生示下。”
冯仁没接话,手指又点了点那本被抛过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