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过去多久,就把这件事给吐出来了?
李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官仪!你可知构陷国母,是何等大罪?!你有何证据?!”
“陛下!内常侍王伏胜,昨日黄昏,亲眼目睹皇后与方士郭行真在宫中偏殿行法!
其人此刻就在殿外,陛下可传召一问便知!”上官仪大声道。
“传王伏胜!”李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多时,王伏胜被两名殿前侍卫带了进来,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王伏胜!”李治厉声问道,“上官仪所言,是否属实?!你昨日当真看见皇后行巫蛊之术?!”
王伏胜涕泪交加,伏在地上磕头:“陛下……奴婢……奴婢……”
不行,现在要是让他开口,皇家颜面不存……李治捂着胸口,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陛下!”
“快传太医!”
“扶住陛下!”
惊呼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上官仪手持奏章,僵立在原地,他看着御座上软倒的皇帝,又看看周围慌乱的人群,脸上血色尽失。
他没想到,陛下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竟直接气昏过去。
冯仁一个箭步冲到御座旁,与匆忙赶来的太医一起,将李治放平。
他手指迅搭上李治腕脉,同时翻开他的眼皮查看。
嘿!小子装得挺像……冯仁也喊道:“陛下急火攻心,需立刻静养!退朝!所有大臣,不得喧哗,即刻退出两仪殿!”
上官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程咬金一把拽住胳膊,低吼道:“老倔驴!还嫌不够乱吗?!先出去!”
冯仁又道:“上官仪,冲撞陛下致使陛下昏厥!来人,先拉下去打二十棍!”
殿前侍卫得令,如狼似虎般上前,不由分说架起上官仪就往外拖。
上官仪面色灰败,却仍挣扎着高呼:“陛下!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
皇后祸国,不可不察啊!”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随即殿外传来沉闷的棍棒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但上官仪始终未再出一句求饶。
程咬金看着被拖走的上官仪,重重叹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冯仁道:“这老倔驴……真是不要命了!”
冯仁面色凝重,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和李太医一起将李治安置到偏殿的软榻上。
朝臣们在内侍的引导下,惶惶不安地退出两仪殿,人人面色惊疑,窃窃私语。
今日这场风波,来得太过突然,只怕要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偏殿内,李太医施针用药,忙碌了好一阵,李治才悠悠转醒。
“你现在感觉如何?”冯仁上前,低声问道。
李治摆了摆手,示意李太医等人退下,只留下冯仁和小李子。
“先生上官仪所言……可是真的?媚娘她……当真在宫中行巫蛊之事?”
“我不知道,但是你是相信还是不信?”
“朕……”李治还在犹豫。
冯仁接着道:“这往大了说是国事,往小了说是你的家事,我教不了你。”
“先生,我明白。”李治看向小李子,“宣上官仪……还有,让中书省的人准备好……起草诏书。”
小李子浑身一颤,不敢多问,躬身应道:“喏!”匆匆退了出去。
偏殿内只剩下李治与冯仁二人,炭火偶尔出轻微的噼啪声,更衬得殿内死寂。
“先生……”李治闭上眼,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朕是不是……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