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听得心潮澎湃,尤其是听到唐军以极小代价全歼倭国水师时,更是抚掌大笑:
“好!打得好!看日后还有谁敢小觑我大唐水师!”
他起身,“既然震慑了百济、新罗和倭国!好!明日朕要去泰山!封禅!”
李治此言一出,两仪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侍立一旁的内侍们下意识地交换着眼神,连殿角熏香的青烟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封禅泰山,乃是帝王宣示功绩、告慰天地的最高仪式。
自古非海内一统、国泰民安、功业卓着的盛世明君不敢轻言。
先帝太宗在世时,群臣屡次请封禅,皆因种种缘由被太宗谦拒。
如今陛下骤然提起,虽有其由,却也着实令人心惊。
冯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他并未立刻附和或劝阻,只是端起内侍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啜饮一口,才缓缓道:“陛下欲行封禅,是觉武功已盖三皇,还是德政已五帝?”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客气。
李治脸上的兴奋之色稍敛,他看向冯仁,“朕不敢自比先古圣王。
然,自显庆以来,西灭突厥残余,东平百济、高句丽亦指日可待,四海宾服,万国来朝。
今白江口一战,更是震慑东瀛,令海波不兴。
此皆仰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亦算得上海内承平,功业有成。
朕思及此,欲登泰山封禅,告成功于天地,亦为天下百姓祈福,祈愿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他顿了顿,看向冯仁,“先生以为……不可吗?”
冯仁放下茶盏,“你身体好了吗?河南的大旱解决了吗?江南水患搞定了吗?”
三连一出,李治的话瞬间被噎回去。
“先生……朕欲封禅,乃为告慰天地,祈福万民,亦是彰显我大唐赫赫武功。
你……你何必用这些琐事来搪塞朕。”
“琐事?”冯仁寸步不让,“河南大旱,赤地千里,流民亟待赈济,是琐事?
江南水患,冲毁田舍,百姓家园尽毁,是琐事?
如果你死路上了,太子年幼,你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
李治:“(111¬¬)先生,能别那么直接吗?”
他悻悻地坐回御座,嘟囔道:“先生,朕……朕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再说了,朕的身体,不是有先生你调理着吗?
河南大旱、江南水患,狄仁杰、刘祥道他们不是正在处置吗?朕觉得……”
“你觉得?”冯仁打断他,“你觉得天下太平了?
觉得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
觉得封禅泰山,就能让四海真的宾服,万民真的归心了?”
“先生这样,一个月后。”
“不行。”
“那十二月。”
“你当你还是年轻力壮?冬天跑泰山你能活?”
“那明年!明年总成了吧。”
“……”
就这样,两人拉扯半天,将泰山封禅的日子定在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