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两仪殿,冯仁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户部衙门。
孙行正在伏案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见冯仁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大哥!你回来了!”
冯仁摆了摆手,满面笑容,“小子过来,让大哥看看。”
冯仁打量着上前的孙行,给他整了整官袍,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成熟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现在是户部的尚书了。”
孙行嘿嘿一笑:“前段时间刚刚升的。”
“好小子!没给你爹和大哥我丢人!这户部交到你手里,陛下和我,都放心。”
孙行揉了揉肩膀,嘿嘿笑道:“大哥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这尚书,当得是战战兢兢,每日对着这些钱粮户籍、天下账册,头都快愁白了。”
“你白头?”冯仁笑着坐到主位,“那我在吏部岂不是要秃了?”
冯仁在户部与孙行叙话片刻,了解了河南、江南等地赈灾钱粮调拨的具体进展。
孙行叹了口气,“打仗要钱、赈灾要钱、修渠、治河要粮要钱……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冯仁问:“咱们海商不是赚了很多吗?”
孙行苦笑着摇头:“大哥,海商是赚了不少,可架不住开销更大啊。
您也知道,咱们那位陛下……”
他压低声音,“前两年修大明宫,户部就拨了巨款。
如今虽停了,但各处行宫、陵寝的修缮维护,宗室勋贵的赏赐,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这两年天灾不断,赈济、减免赋税,国库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冯仁沉默,海商贸易,就有一成抽成在他,其余的八成,就被龙椅上的好徒儿吞了。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就是那个罪人。
他轻咳一声,“那这样,我去找他聊聊这事儿。”
“那大哥还是赶紧去吧,咱户部都快揭不开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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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李治正对着一幅新绘的《泰山封禅图》出神。
听闻冯仁去而复返,他有些意外,连忙命人宣进。
“先生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封禅之事,另有良策?”李治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冯仁行了礼,“我刚从户部回来。”
李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哦?孙行那小子,又跟你诉苦了?
户部总说没钱,可朕看这天下,不是治理得挺好?”
冯仁问:“我说陛下,当初咱说好的,海商要有利润入国帑,你到底给了没?”
李治有些心虚,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这个……先生,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冯仁声音不高,“当初组建海商,我占一成,皇家商会占一成,其余八成是你吃了。
但是当初商量好,八成里边,你要分出一部分给国帑。
更何况,还有我从石见银山搬来上亿两的银子,总不能打个高句丽就花完了吧?
还有商税,番邦小国近段时间的上贡更不用说了。
那些钱,基本能让你修十个大明宫了。
可我一去户部,咋赤字了?”
李治被冯仁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手中的茶杯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先生,朕这不是觉得钱多点安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