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冯朔的肩膀,力道不轻,“留在家里,好好跟你孙爷爷学医,跟你娘学道理。
战场,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
这一次,冯朔没有再反驳,他低着头。
看着地上的鸡血和父亲沉稳的脚步,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父亲、与真实战场的距离。
——
数日后,再次上朝。
冯仁主动请缨前往百济。
“先生,你要亲赴百济?”李治身体前倾。
“百济叛军虽为疥癣,然路途遥远,海上风波难测,先生乃国之柱石,岂可轻涉险地?”
狄仁杰亦劝谏道:“陛下所言甚是。司空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即可。
百济战事,刘仁轨将军足可胜任。”
冯仁面色不变,拱手道:“陛下,诸公,我非为百济叛军而去。
臣此行,意在倭国。”
“倭国?”李治眉头皱得更紧,“先生,倭国与我大唐海商贸易,他们真愿意为了区区小利援助百济?”
“陛下,鬼室福信、道琛等辈,迎回的百济王正是在倭国为人质的扶余丰。
尽管倭国现如今仍是四分五裂,但就此可断定,倭国以北有统一迹象。
倭国虽看似藩属,然其狼子野心,若继续分裂还好。
但若统一,必趁火打劫。
臣此去,一为助刘仁轨平叛乱,二则……要叫倭人知道,我还在,当初杀穿倭国斩杀他们天皇的人还在。”
李治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既然先生心意已决,朕……准奏。
但先生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朕在长安,等你凯旋!”
“臣,领旨!”
…
半月后,登州港。
海风猎猎,吹动冯仁的衣袍。他站在旗舰船头,眺望无边无际的蔚蓝。
毛襄肃立在他身后:“侯爷,船队已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冯仁点点头:“传令,升帆,出!”
数十艘海船扬起风帆,缓缓驶离港口,向着东方破浪而去。
船舱内,冯仁摊开海图,对毛襄道:“抵达百济后,你让人潜入倭国。”
“侯爷是要……”
“让他们去石见地区带话,告诉杨二车太郎和小野臣麻吕,老子不希望他的地盘,或者他控制的势力范围出现在百济。
否则,老子亲自带队去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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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船在风浪中颠簸前行,历经十余日,终于抵达了百济熊津江口。
刘仁轨早已接到消息,亲至码头迎接。
他比几年前清瘦了些,但目光愈锐利,一身戎装更添威严。
“冯司空!一别数年,未想竟在此地重逢!”刘仁轨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感慨。
冯仁跳下船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将军,辛苦了。百济局势如何?”
刘仁轨引着冯仁走向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边走边道:“鬼室福信与道琛拥立扶余丰,据守周留城,凭借地利,负隅顽抗。
其麾下多是被苏将军此前手段吓破胆、或与之有血仇的百济遗民,抵抗颇为顽强。
黑齿常之、沙吒相如等部屡次进攻,皆因地形不利,未能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