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冯仁!还敢装神弄鬼吓唬我!”
落雁又好气又好笑,松开手,又忍不住捧住他的脸,左右端详。
“真的是……不一样了。看起来是成熟了些,像个真正的侯爷了。可是……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冯仁有些紧张地问,生怕师父的手艺有什么破绽。
“说不上来,”落雁歪着头,“模样是变了,可这眼神,这惫懒的劲儿,还是你。
就像……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半大小子,装模作样。”
冯仁:“……”
这比喻,真是亲媳妇。
他叹了口气,拉着落雁坐下,“公主睡了吧。”
“嗯。”落雁点头,又问道:“夫君为何能够长生?”
冯仁解释道:“我这是病。”
“那夫君还是让人好生羡慕。”
永葆青春,也是每个女子的向往。
冯仁捉住她游移的手指,握在掌心。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老聃这话,说得再对不过。”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顶着张二十年不变的脸,在长安这地方招摇,迟早被当成妖孽烧了。
现在这样挺好,师父手艺不错,至少看起来像个能扛事的当家人了,免得程老黑他们总拿我面相说事。”
“扛事?”
落雁轻笑,带着几分自家人才懂的调侃,“方才在卢国公府,是谁用那‘琉璃魄’的把戏,坑了李中书一百两金子?
还顺带让程国公开了赌局,自己躲在后面分润?这叫扛事?”
冯仁被戳穿,也不尴尬,“这叫智慧!兵不厌诈懂不懂?
李义府那厮,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个笑面虎,不给他个教训,他还以为我这帝师是泥捏的。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坏笑,“程叔叔和尉迟叔叔不也赚得盆满钵满?大家皆大欢喜嘛。”
“欢喜是欢喜,只怕那李义府就此记恨上你了。”
落雁的担忧浮上眉梢,“他如今是中书舍人,天子近臣,心思又阴沉,夫君需得小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冯仁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忘了,还有袁天罡给我兜底。”
落雁闻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可大帅也老了……”
说到这,她眼前有些失落。
她是袁天罡一手带大的,从小就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干爹。
冯仁调侃道:“你就别担心他了,这老家伙身子骨比我还硬,八成多活个两百年都不成问题。”
落雁被冯仁这话逗得“噗嗤”一笑,“哪有这么说长辈的?”
冯仁笑道:“你还真别说,我捏着他的把柄,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呗。”
落雁听他越说越没正经,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净胡说!大帅是你师父,你倒好,整日想着怎么跟他‘同归于尽’。”
冯仁捉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不就是句玩笑话嘛。
放心吧,老袁精得很,他的后手多着呢。
再说了,你夫君我像是那种莽撞的人吗?
对付李义府这种货色,还用不着掀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