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闭眼。”孙思邈吩咐道。
两个时辰,孙思邈退后一步,递过一面铜镜:“看看。”
冯仁睁开眼,接过铜镜一照,镜中人依稀还是自己的轮廓,但细节处已大不相同。
孙思邈前脚刚走,冯仁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摸着自己这张“微调”过后,成熟了几分的脸,啧啧称奇。
“师父这手艺,真是绝了……这下总算不用担心被人当成长生不老的妖怪了。”
他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感觉并无不适。
只是眼神深处那抹与外表年龄不太相符的灵动与沧桑,还需他自己多加掩饰。
“现在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你也该弄点白须了。”孙思邈道。
冯仁一怔,“师父,不至于吧。”
“总要准备的。”
冯仁打趣道:“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如果你皮痒了,为师可以帮你活动筋骨。”
孙思邈捏紧拳头,冯仁赶紧求饶:“师父息怒!弟子知错了!”
孙思邈这才收起架势,哼了一声,甩袖收拾药箱,“你明儿个就去找你袁师父要点,反正那老小子天天戴着假的,保不齐还有存货。”
孙思邈前脚刚走,冯仁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摸着自己这张被硬生生催熟了几岁的脸,心情复杂。
眼角添了细纹,下颌线条也更硬朗了些,倒是褪去了几分少年气,多了些符合他侯爷身份的沉稳。
只是那双眼睛,灵动依旧,甚至因为与这副“新皮囊”的微妙反差,更显深邃难测。
“唉,这下真成大叔了……”
冯仁叹了口气,随即又咧嘴一笑,“不过也好,免得程老黑他们总笑话我长得像他们儿子辈的。”
他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确认表情自然,并无僵硬之感。
师父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简直是换头级别的,却又不留痕迹。
但此时,门外传来响动。
“谁?!”
冯仁低喝一声,顺手抄起了墙角倚着的一根顶门杠。
他易容刚成,深更半夜,来者绝非善茬。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略显慌张的年轻声音:“夫……夫君……是我,落雁。”
冯仁眉头微皱,并未立即开门,隔着门板沉声道:“落雁?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落雁隔着门“嗯”了一声,“夫君刚刚跟孙神医的谈话,我全听见了。”
她全听见了?也是,毕竟是不良人出身……没有惊讶,反而是平静地打开门,“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落雁闪身进来,又迅将门掩上。
她穿着一身寝衣,外头只随意披了件衫子,头也有些蓬松,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她的目光一落在冯仁脸上,顿时就愣住了,小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凑近了两步,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冯仁的新面孔。
甚至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碰碰他的脸颊,又在半空停住。
“夫……夫君?你的脸……”落雁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孙神医他……真的给你换脸了?”
冯仁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好奇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紧张反而消散了。
他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用一副陌生的腔调问道:“这位娘子,夜深人静,闯入本侯房中,所为何事?”
落雁先是一怔,随即柳眉倒竖,毫不犹豫地伸手拧住了冯仁的耳朵。
“哎哟哟!轻点轻点!娘子饶命!”冯仁立刻原形毕露,龇牙咧嘴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