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孙行,又看了看孙思邈捏紧的拳头。
“师父,能不在这打吗?我这儿饭都没吃呢……”
“你吃个屁!”
孙思邈一脚把冯仁踹进驴棚,随后提溜着棍子走了进去。
爹不会要把大哥给打死吧……孙行拿着碗筷看向驴棚,一脸同情。
驴棚里传来一阵闷响和冯仁刻意压低的哀嚎。
“师父……轻点……哎呦!骨头要断了!”
“这一棍是教你行事虽需果决,但亦要思虑退路!打公主?亏你想得出来!”
“那不是……形势所迫嘛……嗷!”
“这一棍是打你不知爱惜身子!朝堂之事岂能一力硬扛?不会装病躲躲?”
“躲不过啊师父……陛下盯着呢……”
“还敢顶嘴?!”
外面的落雁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碗都快捏碎了。
孙行和毛襄面面相觑,扒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听着里面的动静,龇牙咧嘴,仿佛那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好一会儿,孙思邈才提着棍子,气哼哼地走出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
落雁连忙端上茶水:“孙神医,您消消气,侯爷他……”
孙思邈哼了一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死不了!皮糙肉厚,经打!”
话音刚落,冯仁龇牙咧嘴地扶着腰从驴棚里挪出来,官袍上沾了几根草屑,脸上倒是没什么伤。
就是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师父,您下手也太狠了……”冯仁抱怨道,自己找了个凳子小心坐下。
落雁赶紧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孙思邈瞥他一眼:“狠?老夫这是给你疏通筋骨,活络气血!
看你白日奔波,夜里劳神,再不敲打敲打,身子迟早垮掉!吃饭!”
冯仁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确实饿坏了。
孙思邈将手中的棍子丢到一旁,“你看吧,我就说这小子经打。”
孙行凑过来,小声问:“大哥,真没事啊?公主那边……”
冯仁咽下嘴里的饭,摆摆手:“陛下圣明,已经处理了。吃饭,莫问。”
孙行这才放心,又好奇道:“那……爹刚才真打啊?”
你小子找茬是不是……冯仁瞪他一眼:“不然呢?你要不要也试试?”
孙行立马缩回头,猛扒饭碗。
饭后,孙思邈又给开了副安神活血的方子让落雁去煎。
书房里,烛火摇曳。
冯仁处理完几件紧急军务公文,揉了揉眉心。
落雁端着药碗进来:“侯爷,该用药了。”
冯仁接过,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落雁递上一颗蜜饯,轻声道:“侯爷,今日宫中皇后娘娘召见了高阳公主。”
冯仁动作一顿:“哦?可知说了什么?”
“具体不知,只听说高阳公主从立政殿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但神色……安静了许多,径直回了公主府,未曾再去寻陛下。”落雁低声道。
看来王皇后出手了……冯仁点了点头,但将蜜饯放在一旁。
“以后我吃药不用蜜饯了,我不喜甜吃得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