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派一大将巩固边防,派遣使者慰问文成公主,只要拖到我们大唐稳定即可。”
“孤也是这个意思。”
冯仁点头:“百济新罗之事,可遣司农卿韦弘机前往。
再令左千牛卫牛进达领兵八千,于辽东边境驻扎。
至于吐蕃边境,唐俭鸿胪卿唐俭可堪此任。”
“好!就依先生之见!”
李治提笔便要拟旨,却被冯仁轻轻按住手腕。
“殿下,此事还是先通禀陛下,或召集老臣商议为好。”
李治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随即化为恍然与后怕。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先生所言极是,是孤心急了。
父皇尚在,此等军国大事,岂能不禀明父皇或咨议重臣便独断?多谢先生提醒。”
这小子,真孝到家了……冯仁微微躬身:“殿下心系国事,难免急切。”
李治点头称是,立刻吩咐内侍:“去请司徒长孙无忌、褚遂良、和深、唐俭几位大人即刻入东宫议事。”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等待的间隙,李治揉了揉眉心,脸上疲惫尽显。
不多时,长孙无忌、褚遂良、和深、唐俭等重臣相继赶到。
李治将百济、新罗以及吐蕃的军报示于众臣。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下,东夷小衅,不过是见陛下圣体违和,心生侥幸,欲逞其私欲。
韦弘机熟知东事,牛进达乃宿将,持重可靠,二人搭配,足可震慑宵小,厘定秩序。此议甚妥。”
褚遂良补充道:“正该如此。调停之谕需措辞严正,既显天朝公允,亦彰大唐军威,令其知进退。”
众臣意见高度一致,迅议定了应对策略和人选。
李治见众臣支持,心下稍安,道:“既如此,便依此议。
然,此事仍需禀明父皇。孤这便去甘露殿外候着,若父皇醒转,即刻禀奏,请父皇用印。”
这是必要的程序,也是对病中皇帝最基本的尊重。众臣皆颔称是。
贞观二十二年冬。
房玄龄还是没熬到冬天,但这也是冯仁与孙思邈用尽所有办法,让他勉强撑到现在。
弥留之际,房府正堂的炭火已近熄灭。
房玄龄侧卧在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房遗直的衣袖,浑浊的眼睛却望着门口。
那是宫中人可能来的方向。
“陛下……可有消息?”他声音细如蚊蚋,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腔,引一阵短促的咳嗽。
房遗直连忙为他顺气,眼眶通红:“父亲,太子殿下已在来的路上,陛下那边……王德公公说会尽快传旨。”
“不必等……陛下了。”房玄龄缓缓摇头,目光转向立在角落的冯仁,“长宁侯,老夫有一事相托。”
冯仁快步上前,屈膝在榻边:“房相请讲。”
“遗爱……”
提到这个儿子,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顽劣一生,被高阳公主带得越糊涂。
老夫去后,烦请侯爷多……多提点他,莫要让他卷入不该碰的纷争,保全房家……足矣。”
又来……冯仁心中一酸,重重点头:“房相放心,小子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