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冯仁身上,带着惊愕、不解。
”放肆!“薛万彻大喝。
“冯仁,”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要朕三思?思什么?思如何宽恕这群胆敢斩杀朕的使者、践踏大唐尊严的蛮夷吗?!”
冯仁解释:“陛下,臣以为灭国即可,若亡国灭种,岂不是让草原各部人人自危?
咱们的目的是分化草原,不是让他们暗下一个团结的种子。”
一番话,点醒了李二,刚才被愤怒充斥的将领们也渐渐冷静下来,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们都是优秀的军人,并非只知杀戮的屠夫,自然明白“攻心为上”、“分化瓦解”的道理。
李靖沉吟片刻,出列拱手:“陛下,长宁侯所言,虽逆耳,却并非全无道理。
夷男父子及其死忠,必须铲除,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然则,若行绝户之事,恐确如冯仁所说,恐使草原各部心生极大恐惧,反埋下更大隐患。
不若严惩恶,收编其众,分化其部,既可彰显陛下天威之浩荡,亦可体现陛下仁德之宽广。”
李??也开口道:“陛下,药师与长宁侯所言甚是。
我军雷霆一击,粉碎薛延陀主力后,如何处置其民,关乎北疆未来数十年的安稳。
一味杀戮,恐非上策。”
李世民脸上的寒冰渐渐消融。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是深沉的帝王心术。
“罢了。”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便依尔等所议。
夷男、拔灼及其麾下核心酋长、将领,朕要他们的级传示草原!
其余部众……降者不杀,但需拆散其部落建制,或迁入内地安置,绝不容许其再聚集成势!”
“陛下圣明!”众将松了口气,齐声应道。
李世民目光再次落到冯仁身上,哼了一声:“冯小子,胆子不小!下次再敢在朕盛怒时直言,先想好你的屁股够不够朕的廷杖打!”
冯仁( ̄▽ ̄):“臣……臣也是为了大唐江山永固……”
“滚去和药师他们商量细则!”
李世民笑骂一句,挥挥手,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臣遵旨!”冯仁赶紧溜到李靖、李积身边低声讨论。
一场因斩使而可能引的过度杀戮,被暂时制止。
战争的锋芒依旧锐利,但目标变得更加清晰和精准。
摧毁薛延陀的统治核心,瓦解其战争潜力,并以一种更精明的方式重塑草原秩序。
大军休整一夜后,翌日拂晓,在李靖和李??的分别统领下,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浩浩荡荡开出代州,向着北方的薛延陀腹地猛插而去!
李世民坐镇代州,统筹全局,等待前线战报。
冯仁则忙碌于协调后勤、分析情报,并根据前线传回的信息,不断完善着战后安置分化策略的细节。
他深知,这一仗打赢不难,难的是如何打赢之后,真正实现北疆的长治久安。
数日后,捷报频传。
唐军精锐行动如风,攻势如火。
李靖一路奇兵突进,利用冯仁地图上标注的小道,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薛延陀一部主力的侧后方,动突袭,大破之。
李??一路则正面推进,稳扎稳打,接连击溃试图阻挡的薛延陀军队。
薛延陀各部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在唐军雷霆打击和“只诛恶,胁从不问”的宣传下,开始出现分化迹象。
一些被薛延陀吞并的小部落开始动摇,甚至暗中与唐军联络。
战争的进程,正朝着有利于大唐的方向迅展。
然而,就在此时,一份来自长安的密奏,由六百里加急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