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既没有明确站队太子,也解决了眼前的难题,还顺带安抚了李世民的情绪。
“圣明?”李世民哼了一声,重新走回舆图前,背对着冯仁,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越来越会当官了。滚吧,看着你也心烦。”
“臣告退。”冯仁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冷风一吹,冯仁才觉自己后背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踩着御书房外未化的残雪往回走,靴底碾过冰粒出细碎的声响,倒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定了些。
方才御书房里李世民那句“看着你也心烦”,听似不耐,实则更像帝王卸下一丝防备后的随口抱怨。
比起李承乾的步步紧逼,这份“心烦”反倒让他松了半口气。
穿过宫门时,远远望见魏王李泰的仪仗正往东宫方向去,明黄色的伞盖在暮色里晃得刺眼。
冯仁下意识放缓脚步,看着那队人马拐进东宫的角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太子党声势正盛,李泰此刻去东宫,是假意示好,还是想探听虚实?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长安城的水,又深了几分。
回府时,暮色已浓。
毛襄早已备好了热汤和简单的饭食。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从宫中带回来的寒意。
冯仁简单用了些饭菜,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侯爷,今日宫中……”毛襄在一旁伺候,见他神色沉凝,低声询问。
“无事了。”冯仁摆摆手,不欲多言,“陛下已让王总管去处理了。”
毛襄是聪明人,闻言便不再多问,只低声道:“侯爷歇息片刻吧,今日也劳神了。”
冯仁“嗯”了一声,却没有睡意。
李承乾今日此举,绝非临时起意。
他是在强行将冯仁拉入他的阵营,或者至少,要制造出冯仁与他亲近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承乾和侯君集的步伐可能在加快,他们需要拉拢更多看似中立,实则有可能影响陛下决策的人。
而自己这个“简在帝心”却又看似不涉党争的闲散侯爷,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侯君集……左卫率……”冯仁喃喃自语。
历史的车轮正在沿着固有的轨迹隆隆向前。
而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卷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冯仁愈深居简出。
就连府门,也常常是闭着的。
他让毛襄更加留意东宫和侯君集那边的动静,但严令必须更加隐蔽,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能暴露。
时间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中来到了贞观十五年的正月。
年初,孙思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但唯独不同的是,袁天罡也来了。
正厅,冯仁站着,像是府中的下人,二老坐着,像是府中的主人。
“小仁儿,这是师父给你带的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