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岳一崧暴怒,谢玄便道:&1dquo;卓一仁在哪儿?”
岳一崧恍然大悟,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却尽力睁开,灼灼盯住谢玄:&1dquo;你就是他带走的东西?”
他们追捕卓一仁时,并不知道他带走了什么,只以为抓到了他,就能给师父交差。
谁知师父见到卓一仁,并不欣喜,审讯他多日,脸上也一丝喜色都无。
等将商家人6续抓进京城来,取血炼药,师父才透露口风,当年卓一仁带走的是圣上的药人。
十六年了,这个药人该长大了。
谢玄脸色大变,他侧目望了望他刚刚带回来的孩子,到得此时终于明白,他本该是药,师父当年做了跟他一样的事。
岳一崧方才还深觉受辱,此时看着谢玄的脸色哈哈大笑,&1dquo;噗”一声,冲着他吐出一口血沫:&1dquo;他死了。”
谢玄蹲在岳一崧身前,一动不动,血沫被弹回到岳一崧的脸上。
谢玄眉目半抬:&1dquo;什么?”
岳一崧自知自己是活不了,这小子眼中凶光暗涌,干脆死前讨个痛快:&1dquo;同门二十年,他不过是个仆役,什么也学不成,什么也学不会,就是个废物。”
可这个废物,摆了紫微宫一道,让紫微宫十六年来渐渐被圣人厌弃,不再被重用。
岳一崧依旧在笑:&1dquo;我还当他得了商家什么好处,学了商家的道术,可他还是这么废物,他竟然根本就不认识商家人。”
所以他们追查了十多年,以为卓一仁一定会联系商家人,可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别说商皇后,卓一仁半个姓商的都不识得,直到他死前,方才知道谢玄是商皇后的孩子,圣人的亲生子。
谢玄眼中一热,滴下泪来。
他救那个孩子,总有些是因为这孩子跟他是血亲,可师父救他全无理由,不过是自一点仁心。
岳一崧眼见谢玄落泪,笑得愈加畅快:&1dquo;他活着稀里糊涂,死也稀里糊涂,这样的蠢人岂配与紫微宫为敌&he11ip;&he11ip;”
笑声戛然而止,岳一崧低下头去,钢刀穿胸而过,在他胸口捅了个血窟窿。
第1o6章天雷劈
袁一溟步履匆匆,行到药宫内殿,在殿门前躬身行礼:&1dquo;参见娘娘。”
&1dquo;进前来罢。”
殿中一股药味,贵妃躺在榻上,脸色煞白,娥眉微蹙,望着袁一溟道:&1dquo;圣人在何处?”
袁一溟摇了摇头:&1dquo;微臣不知。”
不仅圣人不见了,连紫微真人也没有踪影。
宁王的人和紫微宫人都在找紫微真人,紫微宫有太孙在手,宁王以宫变生事,各赢一半,谁先找到圣人,谁就赢了那另一半。
&1dquo;你&he11ip;&he11ip;”贵妃撑坐起来,望了望左右:&1dquo;你们退下,我与袁大人有要事相商。”
他们从玉台上退至药宫,死的死,伤的伤,贵妃的心腹没了一半,殿里只余下寥寥几人,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落人口舌。
等人一退出去,殿门紧紧阖上,袁一溟便坐到榻上,两条软臂搭上他的项颈,软香投怀,贵妃先是啜泣几声,跟着一把抓住袁一溟的手。
将他的掌心贴到胸口:&1dquo;可吓死我了,你摸摸。”
袁一溟到底还有些顾忌,缩回手来,转势拍了拍她的背,贵妃把脸靠在他怀中:&1dquo;圣人究竟怎么了?那俱木偶是不是他?”
若真是圣人,倒好办了,立刻就扶太孙登基,以皇太后的名义布诏书。
袁一溟摇头否认:&1dquo;不是。”可更多的却不愿意告诉贵妃。
贵妃目光微沉,她在袁一溟身上下足了功夫,便宜全叫他占了,可要紧事却一句都不松口,忍得多时,不能功亏一篑。
她咬唇轻问:&1dquo;是不是奉天观捣鬼?宁王如今扣着几个藩王,又手握大队禁军,会不会打过来?”
一边说一边轻轻抖。
袁一溟将她搂住:&1dquo;放心罢,宁王打不过来。”
贵妃眸色一转,看来不下狠药是不成了,伸手扒住他的胳膊,又是惶急又是茫然:&1dquo;我&he11ip;&he11ip;身上该来的,没来。”
袁一溟一惊,贵妃抬头看他:&1dquo;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还该确实了再说,可我害怕出什么变故。”
觑着袁一溟的脸色,她蹙眉忧道:&1dquo;本来圣人病重,太孙即位,就算圣人不封你,我也能封你,偏偏半路杀了个宁王出来,若好,咱们一起好,若歹,你们有办法保全自身,我&he11ip;&he11ip;我怎么办。”
袁一溟到这时方才松口,透露了一句:&1dquo;你放心罢,你想的事,总能成的。”
竟然还不肯说!
贵妃心中恼恨,可面上不露,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圣人不见踪影,她就只有袁一溟当依仗了。
袁一溟说着拉过她的手腕,按住脉搏。
日子太短,自然是什么也摸不出来的。
贵妃口角噙笑,目光期待:&1dquo;我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儿,若真有了,便把乾坤之间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袁一溟一怔,这世上最好的还有什么?
贵妃靠他身上,漫不经心道:&1dquo;经此一事,你也扬名天下,等你师父老了,你便接替他的位置,让麒儿封你当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