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打破头的文佐,读完这六个字,身体猛地一震,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铁匠区长不识字,他急切地抓着文佐的肩膀“上面写的啥?陛下说什么了?是要派禁军来帮咱们吗?”
文佐流着泪,摇了摇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铁匠区长吼道
“区长!陛下说……陛下说,他在看着咱们!陛下就站在咱们身后!”
铁匠区长呆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纸条。
他没有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懂这六个字的分量。
天子,那个能用火炮把十万大军轰成渣的大汉天子,那个把洛阳踩在脚下的天子,现在,在看着他这个打铁的。
天子没有派兵。天子把刀递到了他的手里。天子在问他你敢不敢替大汉的老百姓,把这把刀挥出去?
铁匠区长胸口一热,头皮都麻了。他觉得自己那因为畏惧权贵而弯下去的脊梁,在这一刻被人硬生生托了起来。
颍川陈家?算个屁!
老子背后,站着的是大汉的天子!
铁匠区长一把将那张纸条揣进怀里。他转过身,眼睛充血,盯着高墙上那个还在叫嚣的胖子。
“你不是说老子越权吗?”铁匠区长从嗓子里吼出声。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从旁边那个唯唯诺诺的衙役手里,夺过一根沉重的水火棍。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子的权!”
铁匠区长抡起水火棍,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两扇黑漆大门。
“弟兄们!陛下看着咱们呢!”他一边冲,一边怒吼,“给老子砸!砸不开这扇门,咱们就都脱了这身官皮,回家抱孩子去!”
文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抄起一块石头,疯一样地跟了上去“砸!”
那些原本还有些畏缩的巡街衙役,听到“陛下看着咱们”这句话,再看到区长那副拼命的架势,瞬间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干他娘的!砸!”
十几个衙役,加上周围几十个被激起血性的做工汉子,涌向了工坊大门。
沉重的水火棍、石头、甚至是路边的木头桩子,砸在大门上。
门楼上的胖子吓傻了。他没想到这个芝麻官竟然真的敢动手,他扯着嗓子尖叫“你们反了!反了!给我打!打死不论!”
几个家丁举起哨棒想反击,但铁匠区长一马当先,他那打铁练出来的力气,一棍子扫过去,直接把门楼上的栏杆砸碎,木屑飞溅,吓得那些家丁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大门后的顶门柱,在几十个汉子疯狂的撞击下,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黑漆大门被生生撞开,厚重的门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铁匠区长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第一个冲进了工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准备从后门溜走的胖子。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胖子的后背上,把那胖子踹得像个肉葫芦一样滚在地上,满嘴啃泥。
“别、别打!我给钱!我补钱!”胖子捂着脑袋,杀猪般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