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的脸色微微一变:“都督,你让我降鲜卑?”
司马懿看着城外的黑暗,平静道:“我让你保住这两万人的命。”
张合死死盯着他。
风从城门洞里灌出来,吹得火盆里的火焰几乎贴着炭面烧。
良久,张合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末将……记下了。”
司马懿不再说话。
他一夹马腹,黑马低嘶一声,踏出城门。
三十余骑紧随其后。
“开门。”
张合低声道。
沉重的太原北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门轴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具老迈巨兽在寒夜里被强行撕开了喉咙。
司马懿没有回头。
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迅远去,起初还能听见极其密集的“哒哒”声,很快便被晨雾和北风吞没。
张合一直站在城楼上。
他看着那一小队骑兵沿着官道向南,穿过薄雪,穿过晨雾,穿过太原城外那片像死了一样的荒原。
直到最后一点黑影消失在上党方向的山道里。
副将站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将军,都督这一去……是回京述职?”
张合没有回头。
他只看着远处白的天边,声音极其沙哑。
“述职?”
他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见过哪只老虎,回笼子里述职?”
副将不敢说话。
张合抬手,按住城墙上冰冷的垛口,指腹被冻得白。
“传令下去。”
“北门、东门、西门照旧。城中粮价不得涨,盐价不得乱。敢借都督离城扰乱民心者,斩。”
“是!”
“还有。”
张合顿了顿。
“从今日起,不许任何人打听都督行踪。”
副将一愣:“若洛阳来人问?”
张合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在火光下极其冰冷。
“就说,大都督奉旨回京。”
“至于走到哪里了——”
张合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