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极其沉痛地总结道:“若顿兵坚城之下,旷日持久,大汉这一年积攒下来的元气,恐怕会被洛阳的城墙生生耗干!”
正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魏延和王平的脚边打着转。
刘禅极其安静地听完了两人的话。他没有反驳魏延的激进,也没有斥责王平的保守。
他就那样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太守府那高高的青砖院墙,落在了极远处、宛城城头上那一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极其巨大的“汉”字大纛上。
“啪!啪!”
大纛在风中极其狂暴地抽打着旗杆。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刘禅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轻。
那种轻,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在极度的高压下,将所有的杀气都极其完美地收敛起来的轻。但听在魏延和王平的耳朵里,那声音的深处,却藏着一种极其锋利的、连他们这种百战老将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文长看到了曹魏的虚弱,子均看到了司马懿的难缠。”
刘禅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目光,极其死死地钉在两人的脸上。
“但你们……都漏算了一件事。”
魏延和王平同时一愣,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
“我们大汉的刀,为什么要往洛阳那又臭又硬的城墙上砍?”
刘禅的嘴角,极其冷酷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我们要打的,从来就不是洛阳的城墙。”
“我们要打的……”
刘禅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是洛阳的人心。”
……
半个时辰后。
魏延和王平带着极其震骇、又极其狂热的眼神,领命退出了太守府的正院。他们需要立刻赶回大营,让那些已经极其渴望鲜血的汉军将士们,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随着两人的离开,太守府再次陷入了极其空旷的死寂。
刘禅没有让人服侍,独自一人,极其平静地走进了太守府最深处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点太多的炭火,温度有些偏低。
他没有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案几的最右侧。那里,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用精钢打造的暗格。
刘禅极其熟练地拨动了锁扣上的机括。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兵书战策。只有极其孤零零的、两样东西。
刘禅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将它们取了出来。
第一样,是一封早已被拆开、边缘有些卷曲的密信。那是满宠在合肥城头,在彻底绝望之际,通过死士极其艰难地送到宛城的绝笔。
那封信上,那极其刺眼的“往南送不要往北”七个字,仿佛还带着合肥城墙上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第二样,是一张极其小巧的、由大汉军情司在今天清晨、刚刚通过极其隐秘的暗线送抵宛城的最新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