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掌柜的目光落在骨牌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枚骨牌,而是抬眼,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穿着朴素、面容清冷的女子。
“这位客官,这物件……”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
“故人所托,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扶瑶语气平淡,目光却直直看着他,不闪不避。
柳掌柜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枚骨牌,在指尖翻了翻,似乎在确认真伪。
片刻后,他将骨牌收进袖中,脸上那副职业性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种更沉静的神色:“楼上雅间请。”
扶瑶随他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走廊两侧的雅间门都紧闭着。
柳掌柜将她引入最里面一间,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和墙壁,确认没有窃听的孔隙,才在她对面坐下。
“这枚骨牌,你从何处得来?”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一位朋友所赠。”扶瑶没有透露周清晏的名字,“他说,拿着这枚骨牌来找你,便能找到鹧鸪哨。”
柳掌柜盯着她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她的来意和可信度。
最终,他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防备:
“鹧鸪哨半月前曾在京城出现过一次,落脚在城东榆树胡同尽头的一座废弃土地庙里。
但他行踪不定,如今是否还在那里,我不敢保证。”
“那座土地庙,可有什么机关或暗道?”扶瑶追问。
一楼散座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个独酌的老者,另一桌是两个低声交谈的布衣汉子。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衫的中年人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普通,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胡,看着和气生财。
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带着常年与人打交道练就的精明和洞察。
他目光在扶瑶身上停了一瞬,便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客官里面请,用点什么?”
扶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那枚骨牌,轻轻放在柜台上,推向柳掌柜。
柳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她对这一行如此熟悉。
“庙里供台底下有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是一条通往隔壁院落的地道。
鹧鸪哨每次落脚,都会在那里留一盏油灯,若灯是灭的,说明他已离开。
若灯是亮的,说明他还在,但未必肯见外人。”
“多谢。”扶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茶资。”
柳掌柜没有推辞,收下银子,又叮嘱了一句:
“鹧鸪哨此人,狡兔三窟,且身上常备毒物和暗器。你若真要找他,务必当心。”
扶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下楼。
出了归雁楼,她快步回到马车旁。
可可掀开车帘,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主人,有线索了?”
“城东榆树胡同,土地庙。”扶瑶上车,放下车帘,“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