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去!”
灾民们看着这座桥,看着桥下那些几乎被洪水淹没的巨人,却迟迟不敢迈步。
这是神子的子嗣啊。是那些在传说中战无不胜、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能让他们做这种事?怎么能让自己踩着他们过去?
一个老人颤抖着开口“大人……使不得……这……”
带队的士官站在最深处,水已经淹到了他的下颌。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犹豫的灾民。暴雨打在他的头盔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而坚定
“我们并无不同。”
老人的身体一颤。
“我们也是矿工和农民的孩子,神子的子嗣,使命就是保卫神子的人民。你们活,我们才算活。快过去!”
老人咬了咬牙,第一个踏上木板。
他的脚踩在阿斯塔特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坚硬的动力甲传来的温度。他不敢用力,几乎是飘过去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们被抱着传过去,婴儿被举着递过去。
当最后一个人终于踏上对面的屋顶时,四名阿斯塔特才从洪水中爬出来。
“下一个区域!”
他们转身,消失在暴雨中。
那个老人站在屋顶上,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而维塔利看到了那座桥。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些阿斯塔特站在洪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撑起木板,让那些瑟瑟抖的灾民一个一个走过去。他看到了那个老人过桥时的犹豫,看到了那些阿斯塔特泡在水里的身躯,看到了最后一个人安全到达后,他们默默离开的背影。
他的手指微微抖。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帝国。
这些人在做什么?
他们在拼命。
在根本不可能的条件下跳伞,在九死一生的环境里救人,在洪水中站成一排给人当桥,在暴雨中一个一个地把废墟里的人刨出来。
这是为什么?
维塔利想起了那些在其他世界见过的帝国军队。他们趾高气扬,他们冷酷无情,他们把凡人当消耗品,他们用爆弹和火焰喷射器维持秩序。
但这里——
这里不一样。
“老大!”
副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维塔利转过身,看到副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们……他们上来了!”
维塔利猛地看向山下。
蜿蜒的山路上,隐约可以看到几道身影正在快移动。那是凡人辅助军,穿着和他们一样普通的装甲,手里端着枪。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正在向山顶包抄。
被现了。
维塔利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觉醒之眼”。那颗球体此刻又黯淡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他该逃吗?
往哪里逃?
山下是正在救援的帝国使徒,山后是悬崖峭壁。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副手看着维塔利,眼睛里满是绝望。
“老大,我们……我们失败了吗?”
维塔利沉默着。
失败了吗?
是的。从表面上看,彻底失败了。帝国使徒的反应度出了所有预期。他们根本没有给“觉醒”留下任何空间。那些灾民亲眼看到谁在救他们,亲耳听到那些阿斯塔特说的“我们并无不同”。等到灾难结束,他们对帝国的信任只会更深,而不是动摇。
计划失败了。
维塔利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根线。
那根消失了整整四天的线。
它突然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灯,清晰而温暖。维塔利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属于智慧之神的气息,正顺着那根线缓缓流入他的灵魂。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