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遁淡淡地看着他,手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方天若只觉得骨头咯吱作响,疼得脸都白了,眼泪几乎要迸出来。
苏遁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觉得我敢不敢?”
方天若终于怕了:“你是谁?……到底想怎样?!”
苏遁微微侧头:“为你方才的言行道歉。”
方天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道歉。我不该骂人,不该动手。”
苏遁摇摇头:“不够。”
方天若嘴唇哆嗦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他正迟疑,苏遁又加重手中力道,方天若痛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我方天若就是个无耻小人!……我学识不够,辩经不过,恼羞成怒,就嫉恨在心,污人清名!实属无耻小人行径!我……我错了!”
苏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松开手。
方天若抱着手腕,快后退了几步,眼中的惊惧尚未散去,却又浮上一层不甘与恨意。
他瞪着苏遁,咬牙问道:“你究竟是谁?有种报上名来!”
苏遁望着他,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我有种没种,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丝促狭的冷意,“莫非——你是‘蜂巢’里的象姑,就喜欢看别人‘有种没种’?”
汴京城内,出卖色相的男妓数以千计,迎来送往,怡然自得。
汴京城的百姓将男妓聚集之处称为“蜂巢”,男妓则被叫做“象姑”。
顾名思义,像姑娘一样的男人。
此言一出,堂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哄笑。
有人拍着桌子,有人笑弯了腰,有人一边笑一边摇头。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方天若淹没。
方天若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骂,想动手又不敢动手。
他眼神阴鸷地瞪了苏遁一眼,又扫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围观者,终于一甩袖子,带着几个同伴,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
“这是我的表弟,李家十三郎,李清照。”
“‘清泉石上流,明月松间照’的清照。”
三味书屋后巷的小院,大家在厅堂坐定,苏遁正式向大家介绍了李清照。
古革、古堇、古巩、洪羽、朱彧面面相觑,想起方才在三味书屋方天若揭穿李清照是女子一事,心中了然。
“表弟”二字,是告诉大家:把人当男儿看,别多问。
古巩眨了眨眼,忽然惊呼出声:“李清照?你——你就是那个写了‘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李清照?”
他瞪大了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身量未足的“少年郎”,满脸不可置信,“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写出那词的……”
“是个李太白般的狂士?”
李清照接过话头,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古巩被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