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使者急了。
“少主总要择一主而事。”
郑成功看着他。
“我若今日择了永历,鲁监国明日就派人骂我背宗室。我若择鲁,永历又骂我乱臣。两位都缺船粮,骂人倒是不缺墨。”
帐里有人憋笑。
使者脸涨红,没法接。
郑成功把文书放进匣子。
“回去告诉二位主上,金门打大夏,不打年号。”
入夜,厦门外海,大夏炮艇开始巡弋。
“定海”号在前,后面跟三艘小艇,探照灯夜里扫过海面,白线一划,藏在暗处的渔船全要现形。
赵维海站在艇艏,拿着潮汐表。
“金门那边没动静?”
副官答“白日无船出港。夜里有几条小船贴礁走,没追上。”
赵维海骂了一句。
“这小子不傻。知道咱们船快,偏不在开阔水面露头。”
入夜后二更,西南方向出现两点灯火。
一明一暗,像渔船迷航。
“定海”号转向,准备逼近盘查。
那两条小船见灯就跑,帆影贴着黑水往东南钻。
副官请示“追不追?”
赵维海盯着罗盘,又看了岸影。
“不对。那片水太黑。”
“潮线?”
“潮线往北偏了半尺。前面有浅滩。”
他下令倒车转向。
命令刚下,艇身一顿,船底擦过碎礁边缘,出刺耳声。若再往前二十丈,螺旋桨就得报废。
还没等水兵松气,左侧暗处窜出一条火船。
船小,装满桐油干草,顺潮冲来。
机关炮扫过去,火船船头碎了一片,却没能拦住余势。它擦着“定海”尾部掠过,撞上后方一艘辅船。
火起得很快。
辅船上水兵跳水,叫骂声乱成一团。
赵维海没有追那两条诱敌船。
他咬着牙下令灭火、救人、清点损伤。
半个时辰后,金门方向已无船影。
海面上只漂来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一行字
“海上不止有账,还有潮。”
副官把木牌递给赵维海。
赵维海看完,差点把牌子掰了。
最后没掰。
“收起来,送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