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本就是郑家水师——”
刀落得很快。
第一颗脑袋滚到木板边,码头上鸥鸟全飞了。
第二人跪下求饶,说自己跟过郑芝龙十年,跑过东洋,也打过红毛船。
郑成功没听完。
第二刀下去,酒碗翻在血里。
他转身对码头上所有水手说
“从今日起,金门水师抢夏军粮船,赏。抢渔民粮船,斩。冒郑家旗扰民,斩。替别人背锅,也斩。”
有老水头小声嘀咕“少主这规矩,比大夏还硬。”
旁边人赶紧捂他嘴。
郑成功听见了,却没回头。
“嫌硬,可以去投南京。大夏管饭,还登记旧职。”
码头上先是没人笑,过了半晌,后排几个水手憋不住,笑出了声。
渔民把被抢的米领回去,有个老汉不敢看郑成功,只把一筐鱼干放在码头柱下,转身就走。
郑成功没收。
他让人照市价付银。
银子不多,却给得当众点清。
金门人看得明白。少主真要在岛上立根,不是来借旗骗粮的。
三日后,郑成功在金门校场点将。
他没讲恢复大明的长篇,也没骂大夏篡逆。
只说三件事。
“第一,造快船。大福船留着撑场面,真要打,大船转不动。我要二十条吃水浅、能夜航、能贴礁走的小船。”
“第二,练火枪队。旧刀牌兵能吓渔镇,吓不了大夏。火绳枪也行,鸟铳也行,先练装填,练轮射。谁再拿祖传刀法糊弄我,罚去刷船底。”
“第三,打通厦门、金门、安平海路。粮,硝石从外洋来,银从商路来。海路不断,金门就饿不死。”
郑鸿逵坐在棚下听完,忍不住插话。
“不打大夏?”
“不正面打。”
“那叫什么抗夏?”
郑成功指着海图。
“大夏陆军强,炮艇新,电台快。我们拿木船去顶他们炮口,是替他们练靶。先让他们在潮里犯错,犯一次,咬一口。”
郑鸿逵摇头。
“你父亲当年起家,没你这么细。”
“父亲那时对手也没有探照灯和机关炮。”
这话一出,棚下几个老将安静了。
傍晚,两拨使者先后到金门。
永历那边派来的,是个姓许的给事中,衣裳皱得能拧出船舱味。他捧着诏书,开口便要郑成功奉永历正朔,封他为延平伯,统海防诸军。
半个时辰后,鲁监国的人也来了。
许得更大。
靖海侯,节制浙闽海师,若能取福州,可加太子太保。
郑成功把两份文书都收了,茶也给,饭也给,回话只有一句
“先抗夏,再论正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