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看了礼匣一眼。
“打开。”
匣子里有金锭,有玉器,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礼单。
小吏念到一半,声音开始虚。
孙传庭等他念完,才开口。
“贴出去。”
小吏傻住。
“贴……贴哪?”
“行辕门外。”
堂中旧官全抬起头。
孙传庭补了一句。
“送礼者姓名、银数、所求之事,一并贴。让南京百姓看看,谁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拿银子买田产。”
贺文立刻来了精神。
“臣亲自盯着贴,字写大点。”
半个时辰后,行辕门外挤满百姓。
“陈家送金二百两,求保族田?”
“刘家送玉如意一柄,求缓查盐引?”
“啧,平日装清贵,原来背地里这么会送。”
几个送礼的家仆想抢榜,被军法队按在地上。
消息一传开,南京官场直接炸了锅。
有人骂孙传庭翻脸无情。
有人连夜把准备送出的礼匣收回去。
也有人坐在书房里,把田契一张张摊开,开始算主动交多少才能保命。
广东那边反应更快。
大夏在广州近郊推行平价粮铺、户籍登记和田亩复核,三忠义军立刻抓住机会。
“大夏查田,必夺祖业!”
“今日登记佃户,明日拆宗祠!”
“谁交田册,谁就是卖祖宗!”
这些话在乡村传得快。
不少族老坐不住,祠堂里连夜聚人。
卢象升本想派人辟谣,孙传庭收到电文后,只回了四个字。
“做给他看。”
他选了广州近郊三个村试点。
白沙村、石井村、莲塘村。
这三个村都有大族,也都有佃户,田契混乱,高利旧债压了多年。
试点第一日,孙传庭亲自到白沙村。
沈家族长带着族人站在祠堂前,话说得很客气。
“阁老,沈氏在此立族百年,田亩皆有契据。佃户受我族庇护,逢年过节也有米粮周济。若官府一查,怕伤了乡里情分。”
孙传庭没接他的茶。
“把田册拿来。”
族长身后的管事递上一册。
贺文翻了几页,笑了。
“又是薄田?”
沈族长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