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即便是亲兄妹,一旦各自成家,也都会变成亲戚。
钱氏倒是曾经顾念着那份血缘,想要跟钱家亲上加亲。
结果呢,兄嫂们同意,侄儿侄媳妇们却有自己的想法。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钱氏才猛然意识到,她与钱家真的早就是两家人了!
她以为的亲上加亲,两家互利互惠,人家却觉得是她想占钱家的便宜。
阿拾体弱怎么了?
不能生育怎么了?
阿拾是伯府千金,大将军的外甥女,宠妃的侄女儿,钱锐若非是她钱氏的侄孙,只一个江南举子的身份,根本就不配!
钱氏很清楚,是她太过亲近娘家,这才让娘家忘了苏家也是京中数得上號的权贵。
钱之瑞夫妇高攀成国公府,只定亲一事就推了又推,一波三折,他们这才深刻体会到何为“高攀”。
成国公府就比苏家更显赫吗?
爵位上确实如此。
可成国公府的女眷可否能像她钱氏这般随意进宫?
可否能像苏焕这样,即便与圣上有些恩怨,每年的三节,都能收到宫里赏赐的节礼?
表面的风光,与实际得到的好处,钱家作为她的娘家人,却分不清。
哦不,他们不是分不清,而是“恃宠而骄”啊。
钱氏聪慧又见多识广,但她褪去亲情的滤镜后,也就能看得清楚。
“也罢,既已是两家人,也不必太过亲近!”
钱氏不再把所有的钱家人当成亲人,只在乎一二值得的人。
比如钱之珩,比如钱锐。
“锐哥儿,可惜了,孩子是好孩子,却有一对拎不清的父母!”
钱氏这么想,不是不知道钱锐也有缺点。
钱氏更多还是顾及多年的情分。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对阿拾也赤诚。
只不过心性不够坚韧,却也不是致命的缺点。
钱氏既然不准备把钱锐当成孙女婿,就不会太过苛求——
钱锐只要比钱之瑞夫妇靠谱些,清醒些,钱氏便还愿意当他的慈爱亲戚。
也,只是亲戚!
而非苏焕所说的“至亲”。
“夫人,你还怪他们?”
苏焕听钱氏这么说,便猜到了她的心结。
他赶忙放下茶盅,温声劝慰:“夫人,很不必这样。儿女之事,本就要看缘分!”
钱之瑞夫妇嫌弃阿拾,他们家阿拾也从未想过嫁给嫡亲表哥啊。
这,不只是个人的意愿,更是老天的意思。
“阿拾现在贵为太子妃,太子对她爱护有加,已是极好!”
苏焕更想说,阿拾现在的日子,可比嫁到钱家被嫌弃要好得多呢。
“……对,现在就极好!”
各有各的姻缘,各有各的造化,确实不错。
钱氏快速收敛好情绪,笑着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并未真的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