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
孙尚香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跟你说,孙仲谋这人,你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其实心性乖戾得很。
噗——步练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真的!孙尚香一脸诚恳,他喜欢在卧房里点满蜡烛,把人绑在柱子上,然后——
夫、夫人!步练师脸都涨红了,左右看了看,此等言语……
你别不信。孙尚香叹了口气,拍了拍步练师的手背,语重心长,我刚入府那会儿,也跟你一样天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步练师被她这架势唬住了,小声问:……怎么着?
孙尚香咬牙切齿,他让我每天给他磨墨!磨两个时辰!墨磨得不够细就罚抄《女诫》!
步练师:
还有!孙尚香越说越激动,他晚上睡觉必须有人扇风:夏天扇凉风,冬天扇热风!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步练师嘴角抽了抽。
这听着……怎么不太像心性乖戾,倒像是精神有恙?
她想起那日的孙权,明明……
孙尚香根本不给她思考的余地,话锋一转:
姐姐,你生得这般好看,进了这府里,迟早要被他祸害。我是心疼你,不忍心看你往火坑里跳。
步练师被她这绘声绘色的描述弄得哭笑不得。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眼间英气逼人的女子。
这是……孙将军的妾室夫人?
可眼前这人,说话行事哪有一点做妾的拘谨?
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分明是正室才有的底气。
何况她张口闭口孙仲谋那个混蛋,亲昵里裹着嫌弃:
不正是枕边人才有的特权么?
步姐姐,你别光笑呀!孙尚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像两把小刀子,你说说,他是不是有病?
步练师被她问得有些不自在,低头轻声道:将军……自有将军的难处。
这话半真半假。
她进府才几日,连孙权的面都只见过一次,哪里知道他是不是有病?
何况这才刚入府,总不好跟着别人一起骂主公。
孙尚香翻了个白眼:什么难处!他就是个控制狂!你看,他把我关在这府里不许出门,连我师父的信都不让我看——
你师父?步练师一愣。
曹子修啊!孙尚香脱口而出。
步练师手里的茶盏一声磕在石桌上。
曹子修?
她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庐江,因为大小乔。
那年她母女逃难,一路从淮阴南下,过九江郡,辗转流落庐江。
乔家是庐江数一数二的巨富,大小乔未及及笄,便艳名远播。
再后来,孙策与周瑜破庐江。
那一场战事,把整座庐江城搅得翻天覆地。
城破之后,境遇大不相同。
乔家商贾巨室,繁华依旧。
而她步家,落魄寒门,继续一路颠沛流离。
一样的战火,不一样的命运。
你……步练师的声音有些紧,你说曹子修?
对啊!孙尚香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夫君。
步练师瞳孔一缩。
夫君。
不是孙权的夫人。
不是什么来历特殊的妾室。
是江东郡主。是孙权的妹妹。是曹子修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