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刘表,偏安荆州,那是苟且于当下安逸。”
曹昂拿起那截梅枝,在指尖转动“而刘备,纵屡战屡败,亦能屡败屡战。
他手中无果,却有种子。他欲伐旧树,植新木。
纵新木未芽,甚至看似不如老梅粗壮,他亦敢赌。
此乃我所敬重之处——他敢于在旧世骸骨之上,孕育新世雏形。”
周不疑怔住了。
他自幼熟读经史,习的是礼义廉耻,学的是尊卑有序。
从未有人与之言及此种“新旧更替”、“重构秩序”之理。
此已非谋士之论,简直是造物之谈!
“那……将军以为,何为真正的道?”
周不疑声音微涩,只觉自身眼界,正被眼前之人以无形之斧劈开。
曹昂笑了,并未直接作答,反又抛出一问“文直,你以为先有鸡,抑或先有蛋?”
“这……”周不疑语塞,下意识以经学逻辑答道“自然是先有鸡,《礼记》有云……”
“不,我是问你,抛开那些故纸堆,用你自己的脑子想。”曹昂打断他,目光灼灼,
“如果你认为是先有鸡,那鸡从哪里来?如果你认为是先有蛋,那蛋又是哪里来的?”
周不疑小脸涨得通红,额头渗出汗珠。
他试图用各种逻辑去推导,却现无论怎么推,都会在源头遇到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
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曹昂轻笑一声,
“鸡和蛋,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变化。”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所谓的道,就是推动这种变化生的规律。
刘备就是那个敢于推动变化的人,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弱小。”
周不疑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之前的傲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将军!您的意思是,与其在旧秩序的框架内争权夺利,不如打破框架,建立新的秩序?”
“聪慧。”曹昂赞赏地拍了拍手,
“然仅有理论不足,尚需方法。文直,你既能洞察天下大势之弊,可愿随我而去?
去看看我如何将此变化之学,化为富民强国之术?”
周不疑未答,轻声道“外间传闻将军文武兼资,口才甚是了得,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虚。
只是这些……将军能言,又能行至几分?”
“事在人为。”曹昂实话实说,“故我需要你们,有你们方能使之成真。
文直,你天资过人,此点我不如你。然你锋芒太露,太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
他顿了顿,声转柔和“我有一弟,名冲,年六岁,与你一般聪慧,一般厌恶拘束。
其母环夫人常忧其孤独寂寞,恐为人所欺。
我欲携你同归邺城,非为幕僚,乃为伴读,为友。”
周不疑愣住。
“伴读?将军为何独独寻我?”周不疑问道,眼中罕见地流露迷茫,“中原人才济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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